远处,穆沧凛在发现狼群快速撤退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在场之人都不是它们的目标,那会是谁? 云九棠吗? 思及此,他心中一震,当即转身便走。 然而这个时候,一旁却是响起了水柔柔的哭嚎声。 “哥哥!哥哥你醒醒!哥哥你不要吓我!” 穆沧凛转头望去,却见水柔柔正跪坐在水逸卿的身边,哭成了泪人。 而水逸卿身上伤痕累累,双目紧闭,已然昏死了过去。 再看其他人,也是伤的伤,死的死。 此时,水柔柔看到了他,当即泪眼迷蒙的乞求道:“凛哥哥,求你!求你救救哥哥吧!” 穆沧凛不可能当真将她自己留在此处,他凝眸看了看云九棠他们消失的方向。 花影的武功是可以的,有她在,自然可以暂时护着两人安然无虞。 况且,求救信号尚未响起,事情还没到那般严重的地步。 思及此,穆沧凛阔步走向了水柔柔。 见他过来,水柔柔哭的更是难以自已。 “凛哥哥……”水柔柔哽咽道,“我好害怕啊!哥哥倒下了!大家都倒下了!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说话间,水柔柔泪流满面的望着他,满目都是惊恐。 天色黑透了,而且还有些阴天,在这幽暗山林之中,一切都显得分外恐怖。 穆沧凛纵使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当真将她丢在这里,弃之不顾。 “本王会安置好你。”穆沧凛沉声说着,俯身探了探水逸卿的脉搏鼻息。 还活着,但很虚弱。 只是带着水柔柔便也罢了,如今还加上一个昏迷重伤的水逸卿,属实有些困难。 就在他蹙眉沉默的时候,水柔柔膝行上前,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凛哥哥……呜呜呜……凛哥哥,柔儿好害怕啊!” 水柔柔的泪水,扑簌簌的,很快便浸湿了他的衣服。 穆沧凛冷着脸推了推她,却被她给抱的更紧。 “不要!不要抛下我!”水柔柔几乎泣不成声, “凛哥哥……求你不要抛下柔儿!柔儿错了!柔儿再也不会惹凛哥哥生气了!” 穆沧凛面色越发森冷,忍了忍,终究还是叹气道:“本王不会抛下你!你先放开!” 水柔柔却是没听到一般,顾自抱着他哭的十分伤心。 见状,穆沧凛也不再跟她客气,抬手将她推开,转而找起了洛雨的身影。 一眼看去,竟然完全没有看到他。 “洛雨!”穆沧凛喊了一声,没有丝毫的应答。 他皱了皱眉,当即想去查看一番,水柔柔却是飞快的起身,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走!凛哥哥……”水柔柔泣声道,“柔儿好怕!” 诚然,寻常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会很怕。 但是水柔柔这一番做派,却是叫他有种,她故意绊住他,拖延时间的感觉! 洛雨不见了,狼群退散了,侍卫们都倒下了。 就只有他以及水柔柔,还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思及此,穆沧凛敛眸看向了她,沉声道:“柔柔,你为什么没事?” 闻言,水柔柔一僵,哑声道:“凛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柔儿出事吗?” 穆沧凛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道:“狼群凶猛,连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都难免葬身狼腹。而你为何毫发无伤?” “柔儿能好好的,自然是因为哥哥的保护。”水柔柔哽咽道, “哥哥为了保护柔儿,都重伤不省人事了!凛哥哥你竟然怀疑柔儿!难道你觉得,这一切,是柔儿做的吗? 柔儿哪有那般本事啊!” “你的确没有那本事!而本王竟不知,水逸卿竟然厉害到,能够在狼群之中,护你如此周全!”穆沧凛说着,阔步来到了水逸卿的身边。 刚才他检查过了,水逸卿的脉象的确像是重伤。 而他可以肯定的是,在他这次靠近的瞬间,水逸卿的呼吸心跳,瞬间便加速了几分。 虽然很快他便恢复了原本平缓的状态,但已经足够可以断定,他问题很大了! 他没有昏迷! 这是苦肉计!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山林之中,传来了一阵异响。 像是树木折断的声音,很远,很清晰。 穆沧凛面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这有问题的兄妹俩,当即转身便走。 “凛哥哥……”水柔柔再次飞扑了上去,哽咽道,“你说过的,不会抛下我不管!难道现在你当真不管柔儿死活了吗?” “让开!”穆沧凛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在他准备绕开的时候,水柔柔却是身子一软,朝着他便倒了下去。 这一次,穆沧凛没再心软,转身便让到了一侧。 水柔柔当即便倒在了地上,不禁发出了一声痛呼。 但很快,她又闭上了眼睛,继续装晕了。 “你们最好祈祷云九棠安然无恙,否则,本王必会将你们剥皮抽筋!” 闻言,倒在地上的水柔柔和水逸卿,齐齐抖了抖。 撂下这一句,穆沧凛当即便飞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放了镇北王府特有的信号。 不管他们是否有问题,在这信号的指引下,会有人很快寻来。 待他找到云九棠,再来收拾他们! 没有了马的助力,穆沧凛一路利用轻功,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但还是太慢了! 黑暗的山林危机重重,四周一片安静,一时间,他却是难以判断,云九棠的真正位置。 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穆沧凛急促的喘息着,当即咬了咬牙,抬手拍向了胸口。 他要取出银针,再次利用这距离限制,来判断云九棠的方位。 刚一动手,却是忽然被一旁袭来的东西打断了。 紧接着,白离染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过来。 “大……大哥……别闹……”白离染气喘吁吁道,“再来一次,你是不要命了!” 上次强行取出银针,又强行使用内力,他的身体,已经损伤极大了。 还是白离染废了好些工夫和药材,才堪堪让他恢复如初。 而且他严厉警告过穆沧凛,再有下次,他怕是要落得个武功尽失的下场。 穆沧凛没有说话,显然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白离染赶紧道:“别急!我知道……我知道她在哪儿!” 话音刚落,远处山林里,忽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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