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完全不用白离染定位,穆沧凛也可以判断方位了。 “就在那!”白离染话音刚落,却见面前疾风袭去。 再一看,穆沧凛已经跑的只剩下了一个匆忙的背影了。 “等等我啊!”白离染赶紧追了上去。 在他们飞速朝着云九棠方向赶去的时候,却是发现了另外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 “鸦隐?”穆沧凛不禁诧然。 鸦隐乃是庄妃的死士,之前被云九棠收服,已然关押了起来。 如今,他本该远在京中暗牢才是,怎么会来到这里? 夜色之中,视线不清晰,但是穆沧凛也能看到他身上的累累伤痕。 看样子,在此之前,他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速度很快,几乎逼近穆沧凛。 而此时,他自然也发现了穆沧凛的踪迹。 那一刻,鸦隐眼中透出了冷意。 “你就是这么保护主人的!”鸦隐满目讽刺的道,“废物!” 穆沧凛,“……” 这其中,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细探究了,他看到周围百兽躁动,虫鸟飞舞。 他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冲去,而那里,必然就是云九棠的所在。 眼前的场景很是壮观,而此时,白离染终于在追断气之前,成功追上了他的步伐。 “鸦隐是怎么回事?”穆沧凛问道。 “云九棠遇险,她的仆从能够感知,并且自发追随。”白离染沉声道,“洛雨如是,李三郎他们亦如是!” 难怪他没有找到洛雨! 而如果洛雨在他之前,赶去了云九棠的身边,她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但是很快,穆沧凛便再次提起了心来。 “她是否陷入了十分绝望境地,才会逼的召唤了这些?”穆沧凛沉声道。 “我不知道,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白离染的声音,也是十分的沉重, “甚至我感觉,不只是洛雨他们,就连附近的灵族人,也都受到了她的感召。这是何等强大的血脉力量啊!” 这也不是凭空的猜测,因为他就是受到了云九棠感召而来的。 这感觉很奇怪,就是他在那一刻开始,浑身难受,坐立不安。 冥冥之中,似乎有神秘力量在驱动着他,必须朝着此处而来。 然后,他便来了。 来的路上,其实还看到许多其他行色匆匆的人,也在一并朝此处而来。 有的或许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他们如无头苍蝇似的,在那乱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焦灼。 那一刻,白离染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鸦隐离着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此时,他还不忘指控道:“穆沧凛!你为何要丢下主人独自涉险!既然保护不好主人,就赶紧滚的越远越好!别来拖累主人!” “棠棠怎么样了?”穆沧凛没心思跟他争辩。 “我不知道!”鸦隐的表情很是痛苦, “主人必然是被困住了!我感应不到她的情况!她一定很危险!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速度就不能再快一点吗?你这个废物!” 远远的,传来了马儿的嘶鸣。 伴随着一阵女子的尖叫声,马蹄声也在急速的靠近。 “救命啊——救命——”女子叫的撕心裂肺。 是穆安璃! 此时她抱着马脖子,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吓的尖叫连连。 见到穆沧凛,穆安璃当即大声哭嚎了起来。 “二皇兄!救命!救我啊!我要掉下去了!” 她本来纵马跑的好好的,也成功的引得花影一起跟了上去。 结果不知怎么的,这马忽然疯了似的往回跑。 跑到一半,恰好便看到了花影。 她本来跟花影求救来着,结果花影面色大变,一句话没说,调转马头,便飞快的往回跑了。 花影的马速度也不慢,一溜烟的便跑了个没影儿。 还好,在这里遇上了穆沧凛。 穆安璃知道,她有救了! 没等她欢喜,却见鸦隐猛然冲上前去,顾不得被马冲撞践踏的危险,一下子跃到了马背上。 “你谁啊!”穆安璃刚一开口,却顿觉后襟被人提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在她惨叫连连的惊呼声中,鸦隐二话没说,抡起她便丢了出去。 而后,他直接骑马冲入了山林之中。 “啊——”穆安璃惨叫着,身体化作了一条抛物线,眼见着就要撞到一棵树上的时候,穆沧凛及时出手,接住了她。 “呜呜呜……”她人都吓麻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穆沧凛瞥了她一眼,抬手便丢给了白离染。 “照顾好她!”说着,他再次提气,冲着山林而去。 林中树高草茂,他利用轻功奔行,却也没有追上纵马飞奔的鸦隐。 树上的枝叶不停抽打着飞奔的马和鸦隐,但是他们却无知无觉似的,顾自拼命狂奔。 离着异象的中心越来越大,就见成群结队的鸟,在半空之中盘旋。 野兽嘶吼,蛇虫躁动,一切犹如末日来临。 就在鸦隐还想继续靠前的时候,他和身下的那匹马,却是齐齐的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这种情况,穆沧凛不是没有见过。 如此岂非说明,这里有着克制灵族力量的那种东西! 那云九棠被这种东西限制了力量,又无人可救,岂非孤立无援! 思及此,穆沧凛再次加快了速度。 长时间的快速消耗内力,使得他喉间血气涌动。 他顾不住歇息,再次飞奔上前。 待跳到前面一棵树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块熟悉的衣料。 他赶紧拿起来查看,心中一片寒凉。 那是云九棠的衣衫,此时已经被扯碎了,零零碎碎的挂在枝桠之间。 还好,上面没有血迹! 穆沧凛缓了缓心神,再次快速上前。 每一次的前行,都能看到一些散碎的布料。 他循着这些衣料,一路快速前行,却在下一刻,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里,围着一群狼。 它们正聚集在一起,疯狂的撕咬着什么。 时不时的,嘴里发出那种“呜呜”的低吼。 而隐约间,可以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那是……云九棠的衣服! 云九棠!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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