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三百四十九章 智力缺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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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忠阳脸上的黑气终于散了,他叫的十分来劲,听在我耳朵里,却觉得聒噪的很。
  “闭嘴!”
  我大叫着,有些失控。
  可能是觉得我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刘忠阳竟然没生气,只是破天荒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林之中,你知道倒插门女婿吗,你知道这样的人会多被人瞧不起吗?”
  “我没兴趣知道。”此刻,我满心都是夏伊岚的安危,哪里顾得上护法天刘忠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只是厉声回道,“你以为我们死了,你就能赢吗,刘忠阳,你不过是他人门前狗,永远也赢不了!”
  “对,你说的没错。”刘忠阳冷哼一声,气的满脸通红,却还是缓和了下来,“我确实从来都没赢过,所有人都觉得我刘忠阳是招手既来,挥手便去的小人,可你知道,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么?”
  钱,又是一个钱字。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似乎都在告诉我,没钱,生活就会很痛苦很压抑,这叫现实。
  可是呢,我拥有自己的生活,挣着我自己的六千块,虽然奔波劳累,但我很快乐。
  相比之下,白志新这些世外高人也好,刘忠阳这种走狗杂碎也罢,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挣了很多钱,他们就会快乐吗?
  我敢说,那些不为人知的夜晚,白志新一个人坐在众恩堂里,摸着自己一身伤口,想起之前因为闭关而不在小白身边那些年的遗憾。
  他也不会快乐。
  他家里很富裕,干上这一行从不是因为钱字,可却也因为这行,挣了不少钱。
  相比之下,身为妹控宗师的他,不会快乐。
  再说说刘忠阳,他这位大名鼎鼎的圣马真护法阳,会快乐吗?
  看着眼前,双眼通红几乎疯癫的男人。
  他胡子拉碴,眼眶发黑,中气不足,垂死之相,全靠真祖吊着命。
  他也不会快乐。
  可有趣的是,只要我去抨击他们这些人因为钱而不择手段时,他们就会居高临下,说我不懂,说我没体验过真正的现实。
  到底什么是现实,是没苦硬吃,没福硬享?
  还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什么时候,现实成为这些人专有名词了?
  一旦他们因为挣钱而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甚至伤害别人时,他们就会说,这就是现实。
  当然,我说的不是白志新,甚至都不是刘忠阳,而是这个世界。
  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刘忠阳似乎松了口气。
  大概是压抑了太久,他戴着面具过活,忘记了怎么摘。
  所以他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去当护法阳黄贺的走狗,甚至叫刘忠阳。
  但是有些话,他没法说。
  和黄贺不能说,和身边下属不能说,和真徒也不能说。
  唯独我,这样一个死对头,要置他于死地的收池人,可以说。
  所以,在这死城医院地下室的房间之中,刘忠阳有些故事,不吐不快。
  “我家里条件不好,和刘牧他姐谈恋爱的时候,受了多少冷眼嘲笑,所有人都觉得刘若琳瞎了眼才看上我,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吗!”
  原来,刘忠阳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他姓齐,叫齐东旭……
  “东旭,你一定会有出息的,妈相信你,你别怪刘家,那不是他们的错……”
  江南,这座富有传奇色彩的城市,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是古往今来多少诗人垂涎之地,甚至会倾尽满腹才华为其美名。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叫外地人心神往之的城市中,某家医院里,却也有着同贫寒北方一般无二的生死离别,众叛亲离。
  齐东旭跪在病榻之前,眼泪无声留出。
  他紧紧握着自己老母亲的褶皱手掌,上面满是老茧沟壑,似乎在诉说着,老人生前的沧桑……
  我,叫齐东旭,一个平平无奇的废物,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我二十六岁。
  不同于其他人,我是个异类,小的时候因为一场高烧,我在尚未学会说话的年纪,烧坏了脑袋,成为了一个智商永远停留白痴阶段的傻子。
  医院的大夫说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如果我还能恢复智力,那就是菩萨开眼,是奇迹中的奇迹,是天上突然掉下了金子……总而言之,是不可能的。
  我爸带着我去了很多医院检查,甚至还去了市里的三甲医院,就是想让那些冰冷的机器张口说话,说我不是傻子,说我还有的救。
  可是,越高级的科技越是无情。
  我没救了,这辈子都没救了。
  所以,我爸信了他们,尽管高昂的检查费用已经让这个家支离破碎,他还是为我和我妈丢下了一千块钱,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消息。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一千块钱感谢他么?
  放屁,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抛妻弃子,如果有机会再让我见到他,我会杀了他,毫不犹豫。
  只可惜,当时的这些,我全想不到……
  我小小的脑壳里天真无比,它在告诉我,我的爸爸去外地打工了,只要我个子超过了家里门框上的红线,他就回来了。
  那条红线好高好高,似乎是我爸爸的身高,却也是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爸爸永远都回不来。
  当时的我甚至还以为,这些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吃饭,怪我没有乖乖长大,所以爸爸生气了,不回来了。
  不过,我的悲伤很短,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却很长,长到我每天都在想,天为什么是蓝的,地为什么是黑的,妈妈为什么出门一天就能拿回来八十块钱,我的裤子鞋子为什么永远不合身……
  后来我用了很久才明白,妈妈出去打工了,虽然我们生活在南方,可我的家境并不富裕。
  外面车水马龙,大街小巷都在创新发展,唯独我家,迟迟没有动作。
  妈妈做过的工作很多,在我年幼时,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妈妈拿回来了一百五十块钱。
  她兴高采烈,像是吃到了美味的草莓一样,和我说她今天去别人家做菜了。
  我问她做什么菜。
  她说是一户有钱人家,招工人去家里做菜。
  起初,她身边全都是男工,那位老板也不会看上她,但是听到老板说做菜一天一百五,妈妈眼神亮了,大叫着自己只要一百二。
  于是,在周围质疑声不断的情况下,妈妈说着我可以,上了老板的车,拿到了钱。
  本来,应该是一百二的,可老板问了妈妈的家庭情况,又看到了妈妈能在那么多男人的否定中不被动摇,似乎有些尊敬妈妈,就给了她一百五。
  他们还约好了,下次还叫妈妈去。
  有了这份工作,妈妈挣的多了,我有了好吃的草莓,日子也一天天熬了过去。
  一眨眼,我到了上学的年纪,妈妈带着我东奔西走,想为我找一所好学校。
  可是,那些学校不收我,他们说,他们学校没法收一个有智力缺陷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回家的路上,我问过妈妈,什么是智力缺陷。
  她没说话,脸色有些难堪。
  夕阳下,她的影子打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相比之下,妈妈显得又瘦又小,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我记得,她的肩膀很单薄,因为常年干体力活的缘故,还有些驼背,似乎抗不了什么东西了。
  但是,她扛下了我们的家。
  妈妈擦了擦眼角,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说我不是傻子,我不比别人差,只要我们努力生活,一定可以找到一所愿意接纳我的学校。
  她死都不要让我去上残障学校,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终于,妈妈的努力感动了天老爷。
  我去了一所正常的小学,那里愿意接纳我。
  妈妈很开心,比之前第一次拿到一百五十块钱还要开心的多。
  开学前夕,她整理着我的红领巾,叮嘱我上学了一定要好好和别的同学相处,好好学习,还说我不会比别人差。
  我嘿嘿笑着告诉妈妈,我一点都不傻,隔壁家的大黄狗尿尿还得抬起一条腿呢,我都不用抬。
  听到我的话,妈妈好像没那么开心了。
  她送我去上了学,站在校门口捂着嘴冲我招手。
  我回头看着她。
  人群中,妈妈还是那样瘦弱,比起其他叔叔阿姨,妈妈更显小了,脸上亮晶晶的,好像挂了很多会发光的珠子。
  我鼓励自己,想着终于要上学了,一定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要学习,报效祖国,孝顺妈妈。
  其实,同学们对我很好,没像妈妈说的那样欺负我。
  他们觉得我衣服不合身,帮我改衣服,虽然撕碎了,但他们是出于好心,也不是故意的。
  还有些时候,他们的球掉到下水道了,让我去帮忙捡,他们在后面抓着我,没抓住,搞的我也掉了下去,那不是他们信任我才让我去捡球么。
  也怪我,最后也没捡到球。
  每一次,妈妈听到我说这些都会哭,眼泪止不住的掉。
  我甚至都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怎么就不能笑笑呢。
  记忆力,妈妈笑起来很好看,但记忆之外,妈妈的笑容越来越少。都让我记不清我上次看到妈妈笑是什么时候了。
  我本以为我一辈子都可以天真无邪的活着,快快乐乐的。
  但是这次,天老爷真的开眼了。
  那些“善良随和”的同学们在一次嬉戏打闹间推了我,脑袋撞上石块,流了很多血,却也让我在一瞬间,拥有了清晰完整的思维。
  我突然愤怒至极,大吵大叫,倾诉着自己的委屈。
  过去的日子他们没少欺负我,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原来,我叫齐东旭,是一个被父亲抛弃了的孩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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