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三百六十一章 真徒快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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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话,像是火山喷发,摧毁了我的世界观。
  我不得不信,忙抓着他的裤腿,苦苦求饶,想让他放过我弟弟。
  男人蹲下身,用手掐住我的脸颊,眼神毫无忌惮,随意发泄着自己的贪婪。
  他说,我不是普通的虫子,我有自己的价值。
  所以,他愿意怜惜我,让我和我弟弟不死,前提是成为他的奴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那一刻,看见男人的双眼,我心中想起的是我爷爷奶奶,是陈大爷,是拿着炉钩子回家的弟弟。
  我和他是亲人,血浓于水,他为了我,甚至敢在懵懵懂懂的年纪拿着炉钩子去打碎造谣者的牙。
  我为了他,一样可以放弃一切,什么都不在乎。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成为了物品,或者说是一样商品,以这种方式进入了圣马真。
  就像麋鹿一样,这些畜牲会通过厮杀而抢夺交配权,为了与我见面,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流血。
  好在,男人的承诺也算兑现了,我和我弟弟活的有些痛苦,可好在,都还活着。
  弟弟很久都没再发过病,他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跟我发消息说,他长大了,懂事了,可以自己给自己挣学费了。
  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毕业,会工作,到那个时候,他会挣钱养我,报答我。
  可那个时候,看到这样消息的我并没有多开心。
  因为我已经麻木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他毕业,只是知道,现在的生活暗无天日,不论我如何忍耐,第二天,仍是乌云密布,没有黎明。
  我只是一只卑微到尘埃里的虫子,随便谁都可以掌握我的生死。
  这种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是大名鼎鼎的圣马真护法地。
  或许是我的荣幸,他看上了我,用自己的权势救出了我,甚至杀害了当年那个欺负我到体无完肤的男人。
  这个人让我跟着他,从今以后,只要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我。
  还有我的弟弟,他可以救,让我们姐弟俩好好的生活。
  你以为我会相信他的鬼话么?
  这种糊弄小姑娘的甜言蜜语,我上过一次当就够了。
  男人都一个样,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垃圾。
  护法地又怎么样,他会大发慈悲,从底层圣马真中把我救出来,就因为我可怜?
  我早就看的透了。
  爱情这种东西,永远在那些男人脱裤子之前有效。
  可我还是答应了,因为我别无选择。
  跟了他护法地,我确实可以生活的更好一些,这是我唯一奢求的东西。
  再后来,我在护法地身边站稳了脚跟。
  我很聪明,不去和护法地聊圣马真的事,只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惹他不快。
  我记不清这种日子又过了多久,只知道有一天,一个男人找上了我。
  他问我,会不会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
  我觉得我对于他们这些男人的理解已经够透彻了。
  通常有人这样和我说话,十有八九是看上了我,想和我做交易,用我的肉体,去和他们做交换。
  可是,我已经跟了护法地了。
  他在圣马真中的权势通天,我实在是没理由再跟别人。
  在我眼里,已经没有谁能扳倒护法地,成为比他更高一个级别的存在。
  那人笑了,他从阴影中走出,不算多俊俏的脸庞逐渐清晰,竟是个比我还年轻的年轻人,只是那眼神,像是花甲之年的老者才该有的状态。
  “你不用担心,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一丁点兴趣,我是心死之人,所有女人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那男人说话模棱两可,知道我听不懂,他转移了话题,“在我看来,两个人交易的基础,最少也得在同一个层面。你现在连自己的生死都控制不了,实在悲哀。”
  说着,那人一甩手,窜出了两股黑气,其中一股钻进了我的体内,另外一股顺着窗外飞了出去,不知去了哪。
  “你到底是谁?”
  我有些害怕,生怕这人对我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毕竟,我死了没关系,但是我弟弟一定要活着。
  如今的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拖我弟弟下了水,一旦我死了,他们会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死我弟。
  “我祛除了你体内的病毒,顺便治好了你弟弟的哮喘,和护法地不同的是,我帮你们去了根。”
  我十分震惊,甚至都不相信这人说的话。
  一直以来,艾滋和哮喘都是圣马真这些杂碎紧紧勒住我和弟弟脖颈的牵狗绳。
  这人治好了我,他不怕我逃跑吗?
  “我是新一代真徒,比护法地更高一层的存在。你觉得我可怜你也好,心情好举手之劳救了你也罢,只要你想走,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和你弟弟远离圣马真,去一个没有我们的城市。”
  真徒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十分清明,没有其余圣马真会有的贪婪和色欲。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毕竟,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和圣马真打交道了好多年。
  我从无数个男人的身上爬起来,在血泊中独活,在谎言与贪婪中生存,又在牢笼中自我救赎。
  我是一只笼中之鸟,关的久了,突然有人打开了牢笼的门,我也不敢离开,不愿离开。
  因为我早抛弃了飞上天空的本领,成为了一只空有翅膀的家禽。
  所以,真徒给我了另外一条出路,那是一个近乎疯狂的阴谋。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们可以公平公正,好好做一笔交易。”
  “猴子之所以被人关在马戏团,并不是因为它比我们低一个物种,而是因为他没有武器,所以它没资格当主人。”
  “我现在愿意给你这个机会,给你一把可以杀掉主人的刀,前提是看你敢不敢拿,愿不愿意拿。相信我,拿了,这将会是你的武器,是你战胜一切,主宰自己命运的资本,不光是你的命,就连你弟弟的命,也可以被你紧紧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你之前,我找过很多人,他们都是所谓的猴子,或者你理解的笼中之鸟,只可惜,他们缺乏拿刀的勇气,也就只能当他人的玩具。”
  “至于你,究竟是当那笼中之鸟,观赏的猴,还是翻身主宰自己的命运,都看你的选择。”
  我不知道我当时受了什么蛊惑,再或者,我不甘心成为别人的玩物,所以我毫不犹豫,拿起了刀,成为了真徒的刽子手。
  我下手杀的第一个人,就是当初的护法地。
  其实后来我才明白,杀护法地的那天晚上,无所谓我成不成功。
  光凭我的力量,就算我拿了刀,也不可能是护法地的对手。
  但是我背后有真徒,他想要护法地死,护法地就一定会死。
  他似乎只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杀掉护法地的理由。
  我,恰恰成为了那个理由。
  所以我受真徒提拔,成为了新任护法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滔天权势向我扑来,我拥有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还头一次获得了自己的全名,叫夏伊岚。
  原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那些杂碎,现如今看了我,只能夹起尾巴低着头做人。
  所有人都像是淡忘了曾经奴婢过我。
  可是我忘不了。
  我忘不了他们高高在上的眼神,忘不了他们眼中的欲望和贪婪,更忘不了他们一个个用我弟弟的命去威胁我,把我们当蝼蚁。
  于是,护法地夏伊岚的地盘在那一阵子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很多人,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就死在了我手里。
  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我逐渐有了威严,圣马真里没人敢靠近我这位大名鼎鼎的护法地大人。
  可私底下,我还记得两件事,一件是我弟弟,不论如何,我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和意外。
  另外一件,便是真徒,他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把我当一个女人看待。
  他尊重我,自始至终,他从没表现出丝毫欲望。
  每次他看我的眼神,我都记忆犹新,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情欲的清明,是我在其他男人身上不曾看见的。
  所以为了他,我可以去杀任何人。
  我心甘情愿,去做真徒手中的尖刀,先是护法地,再是护法天,哪怕以后面对那个比我强大无数倍的护法阳。
  我还是如此,不会退缩,亦如当年挡在挖掘机前的小丫头,毫不畏惧……
  起风了,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多,越飘越大。
  我抬头望去,一眼看不到头,就像我们这条不归路。
  夏伊岚的故事讲完了,她披散着头发,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有些落魄。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只比我大了几岁的姑娘,到底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待遇,糟糕的人生。
  或许,当我们解剖人性后,能得到最多的,就是欲望和贪婪,那是刻在dna里,最原始的丑陋人性。
  可是夏伊岚不该如此,她不该承受整个圣马真的恶。
  “说实话,其实我对你毫无兴趣,在我眼中,你和其他男人也没差多少。”夏伊岚见我愣神,她突然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玩味,“之所以愿意和你合作,又在死城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都是真徒让的。”
  我挑了挑眉,并不在意夏伊岚怎么看我。
  人各有志,真徒救了她,所以她心甘情愿为真徒付出一切,我可以理解,却无法苟同。
  不过,她后半句话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便反问道:“真徒?他让你在死城救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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