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的那些年_第三百九十四章 有好消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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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福祸相依,没人知道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或许很久以后,我们放平了心态,再回头去看,才能看到故事的真相和本质。
  只是可惜,到了那个时候,福祸全不重要,只剩下了一段干涸的往事,叫人苦笑连连。
  范女江知道自己被鬼附身了,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她躺在医院病床上,身旁是一个冰冷的机器,用各种各样的管子扎满了她的全身,而那越发虚弱的心跳,仿佛在提醒着我们,一切都快结束了。
  我和大小白刘耀守在病床前,看着睁不开眼的范女江,脸色沉重,无语凝噎。
  “白……白大师。”范女江努力抬起手,声音小的可怜,“我……我是不是快死了,建华会来接我吗?”
  “放心吧,你走后,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结阴婚剩下的钱已经打到你父母的卡里了,我身旁这位林之中,是殡仪馆的入殓师,会负责照顾你,还有你父母,也在赶来的路上,至于你的建华……他没法上来,不过,他会等着你。”
  听到这话,范女江惨白的脸上流出了两行清泪,她似乎还想说话,可就算她再怎样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有些人的一生中注定会留下解不开的心结,哪怕生命结束,一切失去光彩,他们还是无法咽下这口气,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人间。
  相比之下,范女江是幸运的。
  她遇到了贾建华,这个人愿意付出真心,把她当做自己人生中的女主角,虽然遗憾离世,可终归为范女江短暂的生命带来了数不尽的精彩。
  范女江放不下,所以找了我们,为她结一场阴婚。
  哪怕阴婚是假的,哪怕我们骗了她,哪怕她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真相,可她能放下遗憾,安心离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罢了,全当是我们做了一回撒谎的罪人吧。
  那天晚上,在范女江父母的守候下,这个女孩停止了心跳,与世长辞。
  她父母一直在洋装坚强,没在自己女儿面前流一滴眼泪,直到心脏检测仪上的抖动变成一条直线,才彻底摘下了面具,哭的死去活来。biqubao.com
  而病床上的范女江,她身材消瘦,面容枯槁,眼角带泪,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也不知怎地,最后一刻,本该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她,留下了一抹微笑,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至于我们几个人,因为提前开眼的缘故,清楚看见范女江的魂魄从尸体中飘了出来,一脸迷茫,被窗外苦等多时的黑无常范无咎套上了锁魂链,离开了这座生命的监牢。
  再后来,范女江的父母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她女儿的朋友,对我们也算客气。
  在听说我是入殓师以后,范女江父母有些意外,却还是将自己女儿交给了我们照顾,还特意塞了一个大红包。
  只不过,我没收,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促使范女江提前离世的因,没脸收……
  下葬安顿好范女江后,我和小白又过上了殡仪馆忙前忙后的生活。
  某天夜里,常天容这老家伙又来了,毫不客气,一脚把我从睡梦中踹醒了过来。
  看见是这个死老头,我都要气死了,他怎么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呢?
  再说了,这也没到半个月啊,来的未免也太勤了,真当我家是二十四小时不关门的仓买啊?
  见我不爽,常天容呵呵一笑:“林小子,你也别赌气,我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啊?”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你常天容能有什么好消息,便也没兴趣听,盖上被子一头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却看见一双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的瞪着我。
  “握草!”我让这眼睛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却因为晚上王景下班在酒壶里,下半身没知觉,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老林,咋了,你睡魔怔啦?!”听到我的叫喊,卧室里熬夜码字的阿龙突然来了精神,他还以为我梦游了,穿着个四角裤衩就冲进了客厅里。
  见我在地上趴着,他刚想上来扶我,就看到了常天容,以及沙发旁吓了我一跳的红娘。
  那一刻,阿龙聪明的小脑袋瓜高速旋转,几秒钟后,这小子竟然乐了:“红娘,这又跟老林玩啥play呢,那个啥,我出来透口气,你们接着玩哈!”
  说完,阿龙马不停蹄,钻回了自己的卧室,还不忘带上了门。
  我都无了奈了,冲阿龙房间大叫道:“阿龙,你个没良心的,好歹扶我一下啊,红娘能吃了你是咋地?”
  其实也不怪阿龙。
  还记得之前蒋家的事吗,红娘知道是黄彩玲对三十二痛下杀手,说什么都要去找黄家算账,在场的几人没一个人能拦得住她。
  关键时刻,还是阿龙这小子冒虎气,成功拦下了红娘。
  后来,红娘私下里和我说,阿龙这小子不对劲。
  她那会的状态,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抓得住的,可阿龙做到了。
  我当时没怎么在意,满心都是三十二和长生,再加上自己双腿瘫痪,心态崩了个稀碎,也就没往心里去。
  再后来,红娘为了让三十二做我的双腿,特意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在这个过程里,阿龙经常会凑过来看我的热闹。
  红娘心眼多,见阿龙来了,便经常给阿龙使绊子,不是操纵阿龙亲妈大炒锅追着他揍,就是让飞舞的菜刀撵着他砍,都快给阿龙吓尿了。
  久而久之,阿龙对红娘有一种天生的惧怕心理,只要有红娘在,阿龙肯定是能躲则躲,躲不了就装小透明。
  最近这阵子,红娘一直在堂单里调养三十二,没出来,阿龙自然就放肆了起来,穿着个裤衩在屋里晃晃悠悠的,也就晚上给我们做大锅饭还能套两件衣服。
  就在刚才,久违的阿龙又一次与红娘同框,他毫无意外的怂了,便回了屋装起了鹌鹑。
  我叹了口气,费劲巴力的爬了起来,靠在沙发上,看了眼常天容,叹了口气,又看了眼红娘,重重的叹了口气。
  “红娘,你是长辈,我就不说啥了,可是你咋也玩吓唬人那一套了,得亏我没心脏病,要不然,你就去找黑无常捞我吧!”
  红娘今天心情很好,也没因为我这两句话而生气:“小中子,这你可就怨不得我了,我什么都没干,就是从堂单里出来了而已,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女鬼有声音吧。”
  “我……”我欲言又止,心想也是这么回事,便转移话题,对常天容问道,“常老太爷,你到底有什么好消息,说说吧。”
  常天容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我身旁:“就让你家老太爷这么干聊啊,上点酒菜啊!”
  我又翻了个白眼。
  事到如今,我和常天容已经熟络了,自然不怂他。
  可我刚想回怼,就见我身旁的红娘说话了:“阿龙,死出来!”
  “来了来了。”房门打开,阿龙难得穿了身衣服,对着红娘就是一通点头哈腰,“红娘有啥吩咐啊?”
  “做几个菜,我们要招待贵客。”
  “好嘞!”现在的阿龙,要多谄媚有多谄媚,简直就跟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一模一样,“您瞧好,半个小时之内,四菜一汤,小的给您准备好!”
  说完,他穿上围裙大步流星,逃一样钻进了厨房。
  别的不说,阿龙做菜的本事已经远高于我了。
  如今的我家,晚上就跟食堂一样,一桌子能坐六个人,已经这样持续了好长时间。
  在如此高强度打磨下,阿龙的厨艺更上一层楼,如果他想,现在改行当个厨子肯定比他写小说挣的多。
  只不过,他是有梦想的咸鱼,说啥也不当厨子,好像厨艺没梦想一样。
  那阴厨子杜家两兄弟,不就嘎嘎有梦想吗,既当着大厨,又靠着厨艺征服了无数鬼差,地位比我们这些走阴串阳的阴阳先生收池人还高。
  书归正传,半个小时以后,阿龙端上来了四菜一汤,分别是小鸡炖蘑菇,鱼香肉丝,东北凉菜和酸菜鱼。
  至于那汤,典型的东北主食,疙瘩汤。
  不用多想,全都是白志新和刘耀买多了的食材。
  红娘是鬼,只能坐在饭桌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可常天容不一样,这老家伙铁了心吃我,次次来都带着真身,吃起饭菜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末了,他还得整两瓶东北烧刀子润润喉,当矿泉水喝。
  酒足饭饱后,我问道:“老太爷,这回你能跟我说说是什么好消息了吧,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没好消息,纯是过来蹭饭,下次再来,说啥我们都不给你做了!”
  “瞅你那抠抠搜搜的德行,和老姜头没两样,他身上优点你咋不学学呢?”
  我笑了:“好啊,你说说我师父有啥优点是我没学到的?”
  常天容想了想,乐了:“你师父就没优点!”
  见我翻着白眼,他终于说出了这次来的原因:“这几天对于整个铁刹山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前些年燎原大火中魂飞魄散的王家领事王意,要醒过来了!”
  我一愣,脑海中突然想起前年过年之时,王潘明跟我打视频那会,镜头里输着营养液的枯瘦小子。
  同时,还有一个疑问让我有点想不明白,那年王潘明赶阴集,问过鬼婆,王意什么时候醒。
  鬼婆说去年年初就该醒了,可是一眨眼,这都多久过来了,王意一直没动静,怎么这会突然醒过来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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