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一语双关,让刘爽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你们收池人就是名门正派了?别忘了,在铁刹山眼里,收池人一样是过街老鼠,是他们眼中的笑话。” “我无所谓,从不在乎别人如何去看我们收池人,不是名门正派又怎么了,我不杀人,不祸害人。” 刘爽笑了,却是满满的讥讽:“你的意思是我们杀人了呗?有些人愿意去做欲望的奴婢,哪怕为此付出生命,这也能怪到我们头上?抢银行偷东西打劫,这些人做错了事,也要怪在圣马真的头上吗?” “我没兴趣和你讲歪理。”我从身上翻了翻,把钥匙链里一块备用的铁丝取了出来,来到防盗门前,打算开锁,“我帮你把圣安抓到,你听你夏姐的话,把魂魄精元交出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哼,还说我们有执念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魂魄精元干什么,你没资格嘲讽我们圣马真。” 这次,我没反驳,因为我没法反驳。 她说的不假,我现在也是执念,想要用龙脉精血换我的双腿。 这也算是一种捷径,没什么好光荣的。 所以这次吵架,我落了下风,可对于开门这点门道,我还是占了上风。 仅是几个呼吸间,我就大功告成,带着刘爽杀了那户人家和道士一个猝不及防。 可我没想到,猝不及防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我和刘爽! 眼前的客厅内,没开灯,四周的桌椅板凳上摆满了正在燃烧的红蜡烛。 而在这些蜡烛光的映照下,墙壁上,窗帘上,甚至连天花板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符纸,上面鬼画符一般,画了牛头不对马嘴的道道。 再看屋子里的四个人,一个半蹲,两个跪着,一个平躺。 跪着的两个是刚才开门的老妇和她男人,这会刚磕完一头,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我和刘爽。 半蹲着的,是之前在门外贼眉鼠眼的假圣马真道士。 他脸上涂抹的花花绿绿的,此刻正一手拿着铃铛,一手拿着剪子,和那对老夫妻一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至于躺着的这个年轻女人,就比其他三人惨的多了。 她紧贴在地面上,身下被人用毛笔花了一张巨大的符箓,身上是密密麻麻的梵文。 十指尖被人用刀撬开了指甲,剜下了一块块嫩肉,脚心被人用七八根钢针刺穿,甚至还在淌血。 再看她的状态,面如死灰,毫无生机,浑浑噩噩的,任由那圣安半蹲在她身边,用剪子剪开她的贴身衣物,露出了一大片肌肤,仍是不动于衷。 仿佛……仿佛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符箓,红烛,跪着的老夫妻,摇铃的道士,平躺着等待被人践踏侮辱的女人。 本就诡异的一个个因素拼凑在一起,终于构建出了如此荒唐离谱的场景。 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邪法。 这该不会,真的是在进行某种邪法吧。 “缘主,这两位是?”那道士最先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老夫妻。 夫妻二人和道士反应差不太多,见他问自己,老妇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们不认识啊,我们知道今晚要请圣安先生开坛做法,怎么可能叫别人来打扰圣安先生呢,求求您了,圣安先生,您先救我女儿,其他的交给我们!” 说着,老妇人扒拉了一下身旁的丈夫,两人怒气冲冲的站起身,冲着我们走来。 这回,开口的是夫妻里的男人,他岁数比老妇还要大,半百的头发,一脸憔悴,却难掩他对我们的厌恶和提防:“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赶紧给我滚出去,不准进我家。” 回应他的,是刘爽。 不过,作为圣马真的刘爽回应方式极其简单,单手虚握,牟足力气,一拳就怼在了老男人的脸上,给他打的哎呦一声,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看的出来,刘爽丝毫没留力。 地上那男人哎呦哎呦的捂着鼻子,鼻血跟自来水一样,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见刘爽如此,道士懵了,老妇懵了,就连与刘爽一同来的我都懵了。 她咋回事?不是来抓假圣安的吗? 咋二话不说先把自己口中的无辜给揍了? “老头子!”这回,那老妇反应过来了,她赶忙上前两步,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又恶狠狠的冲我们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闯我家打伤我丈夫,我要报……” 她话还没说完,刘爽又动了,抬起一脚就踹在老妇的脸上,给她踹的栽了个跟头,和她丈夫一样,哎呦哎呦的痛哼着。 “这……这……” 假圣安估计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讲理的人,进屋先把屋主人给揍了不说,还揍了俩。 “你手中的剪子要是再不抽出来,我就把你手给剁了,你猜我敢不敢。” 刘爽语气冰冷,一身杀意暴涨,贯彻整间客厅。 痛哼着的夫妻俩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爬了两步。 假圣安反应了过来,他终于不再剪地上无辜女人的衣服,一把丢掉了剪子,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回,你林之中看懂了吗?”刘爽像是特意给我展示一般,她指着假圣安,对我说道,“圣马真从来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最大的恶是他们这些。平日里为非作歹,用圣马真作为自身最大的庇护伞,这种人我们一年能抓几百上千个,你看看那个女人,她才是我们圣马真的备选人,懂吗?” 我没着急回答她的话,只是缓步上前脱下了衣服,盖在那女人的身上:“你还有意识吗?能动吗?” 女人空洞的眼神晃动一下,落在我这里,一开口,却是嗓音沙哑:“我……我能回去了吗?” 她这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便转头看了眼抱着头的假圣安:“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这位缘主身中妖邪,本教主正做法帮她驱邪。” 我挑了挑眉,没想到假圣安的嘴还挺硬。 开玩笑,我一个收池人就站在你面前,这女人中没中招我还不知道? 于是我也没惯着他,一脚踹在了他的脑袋上,语气冰冷:“你看我俩像池中之物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女人怎么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没等假圣安张嘴,远处的老妇缓了过来,她捂着脑袋,满脸都是绝望,冲我们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我的女儿就快不行了,你们为什么要阻止圣安先生救我们的女儿,别以为你俩有力气我就怕了你们,要是我女儿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俩!”biqubao.com “闭嘴!”刘爽脾气十分暴躁,听那老妇如此,她怒斥一声,吓得老妇一哆嗦,没再叫嚷。 “我真的在救他俩的女儿,你也看到了,这女的不行了,只有我才能救,你们是何居心,要害死这女的吗?”大概是有老夫妻撑腰,假圣安语气更加坚定,仿佛认准了我和刘爽是两个门外汉。 瞧见他们这样,我都让这仨人给我气笑了。 我发誓,这女人绝对没被妖邪附身。 就在我刚才给她盖衣服的瞬间,我打量了她的状态。 面容平静,心跳稳定,脸色惨白,浑浑噩噩。 再看她五官,命宫斩断,疾厄缠身,暴毙之相。 如果一定要归纳在外病阴活上,她更像是被人下了蛊,那说明这件事不简单,有高人插手。 想通这些,我没再留情,轻呼了一声:“碧玉姐,帮我下点料,这小子不配合,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一语作罢,林碧玉从酒壶中闪身而出,是不用开阴眼也可以看见的状态。 像是为了配合我,林碧玉耍了点小心机,不再是青色长衫的冰霜美人形象,反而顶着一颗大蛇头。 瞧她那嘴,哪怕是一口咬掉假圣安的脑袋都毫不费力。 “妈呀!”假圣安惊叫一声,两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起身就想跑。 可刘爽还在旁边呢,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便又是一脚,把圣安踹的跪坐在地上,一脸痛苦。 林碧玉吐着信子,双手抓住假圣安的肩膀,张开血盆大口,吓得那小子拼了命的想跑,却不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她的手。 这一刹那,林碧玉蛇头獠牙下的唾液腺猛地射出一股唾液,就跟水枪似的,呲了假圣安一脸。 “这什么东西……啊!” 假圣安惨叫一声,伸手想要抹掉脸上的唾液,却发现这唾液透过他的毛孔渗透进了他的皮肤,刺激着他的神经,好似无数毒虫攀爬在他的脸上,啃食着他的肉。 都是肉体凡胎,他哪里受过这种罪。 被林碧玉丢下后,他整个人都抽搐不停,颤抖蜷伏着,一声声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我耐心不好,再问你最后一遍,这女人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身下的女人,却发现,女人不见了。 我有些惊恐,忙回头望去,却见到了叫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女人,身体虚弱,缓慢的爬行在地板上。 她手脚全都是伤,如此一来,牵扯了皮肉,拖出了一道道血痕,仿佛神来之笔,废掉了身下的硕大符箓。 可她的目标却不止于此。 我看得出来,女人绝望至极,低低的呻吟缓解着身体与心灵带来的双重痛苦,动作坚定,直奔阳台的窗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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