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千兰纠正称呼的余老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没好气的瞪了老三家的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只沉默的闭了下眼,“走!咱们回去。” 叫上几个还在愣神的儿子,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家走去。 几个妇人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告辞离开,只留下顾千兰还等待着两个孩子的出现。 “村长,不知道四丫和五宝在你这儿听话不?这时间不早了,麻烦了你们家这么久,我也该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听嫂子说胖头带着他们去村里玩儿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千兰客气的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 “你家那两个孩子可听话着呢,还会帮着咱们家烧火,可比胖头懂事多了。”提起余家三房的那两个孩子,倒是个可怜的。 好在现在有了顾娘子,他们总算是开始过上好日子了。 “孩子他娘,几个孩子去哪儿玩了?都这个时候也该回了吧。”余村长语带疑惑的问道。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村子这么大,几个孩子到了一块儿还不四处疯跑啊。”田杏儿白了余村长一眼,没好气的转身回屋去了。 话虽如此,可顾千兰总觉得之前田杏儿的种种表现,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娘!我回来了,快点给我倒水喝,可累死我了。”远远的胖头的身影从路口飞快的冲了过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像个小火箭似的从顾千兰的面前冲了过去。 顾千兰朝胖头的身后望了望,却并没有见到四丫和五宝的身影。 “胖头,我们家四丫和五宝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跟着胖头走进了屋,顾千兰急忙问道。 胖头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顾千兰竟然会在自己家里,而且还是来找人的。 “是啊胖头,四丫和五宝呢?你娘不是说你们一块儿玩的吗?”看到胖头独自回来,余村长也大感意外。 “没……没有啊!”见到自己的爹爹,胖头立刻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唉呀,胖头才刚回来,口正渴着呢,你有什么话待会儿再问嘛。”田杏儿一把拉过胖头,将一个大海碗递到他的面前。 “乖!快喝了,娘特意给你弄的红糖水呢。” 胖头乐滋滋的喝着糖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顿时甜到了心里。 “你这孩子,快说啊!四丫和五宝上哪儿去了?”余村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婆娘怎么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了。 没见人家顾娘子正急着吗? “还不是娘,让他俩上山脚下捡柴去了。说了不捡够两大捆,回来就不给饭吃。”胖头哪里经得住他爹的怒火,只一个眼神,就全都交代了。 “那你呢?你也跟他俩一块儿捡柴了?” “那哪儿能啊!娘说了,让我去监督他俩干活。干不完,不准回来。我这不是口渴坏了,哪儿敢跑回家啊!” 余村长一听这话,简直就想拿大棒子抽自己的婆娘一顿。 他走的时候明明交代得好好的,让田杏儿待那两个孩子好点儿,还说得很清楚,顾娘子给了自己一百文钱。biqubao.com 可这个婆娘倒好,自己前脚刚走,她便安排人家的孩子做苦力。 他这个村长的脸,都叫她给丢尽了。 “你!你这个婆娘干得好事!” 顾千兰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这就是村长的媳妇干出来的事儿?难怪她看到自己回来,一脸的不自在。 这还是她给过钱的呢。 按着村里的生活标准,一百文钱足够让两个孩子,吃上十来天的饱饭还有富余。 可是田杏儿呢?她竟然就在第二天,便迫不及待的给孩子们安排活计了。 她眸光冷冷的看向田杏儿,她自认为并没有做过得罪她的事情,上回过来甚至还送了碗鱼汤。 可是现在呢?她原以为村长还算明事理,是个靠得住的。却原来……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四丫和五宝喊回来?捡什么柴啊,咱家缺那点儿柴吗?”余村长气得一巴掌拍在胖头的脑袋瓜上。 小胖头不敢反驳,捂着脑袋撒腿便向着外面跑去。 “余村长,既然孩子们在山脚下那边捡柴,我便先过去了。多有打扰,告辞。” 顾千兰忍了又忍,才终于没有做出迁怒的事情来,转身便向着胖头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看看你干得好事!”见顾娘子走远,余村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了媳妇儿的脸上。 “你!你打我?”挨了一记耳光的田杏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为了别人的两个孩子打我?你打!你干脆打死我算了!”震惊和委屈交织在田杏儿的心里。 “你是说了人家顾娘子给了你一百文钱,让咱们照顾两个孩子。可是,钱呢?我什么时候见过钱了?别说一百文了,连一文也没有见着。”田杏儿难过的大声哭喊道。 她会这样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被逼的。 一提到钱,余村长立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十文钱,递到了田杏儿的面前。 “孩子他娘,这点儿钱你先拿着。”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余建才此刻再也说不出任何责怪媳妇儿的话来。 “嗬!十文?那九十文呢?你又准备上交给你爹娘了是吧!” 看着递到面前的十文钱,田杏儿并没有接,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这回要不是她闹了这么一下,恐怕连这十文钱也是没有的。 “孩子他娘,大儿马上就要考秀才了,等他以后高中,咱们家也就好过了。”余建才安抚道。 想到那个从一生下来,就被公婆抱去身边抚养的长子,田杏儿心中便满是酸涩。 “这话说出来,你信吗?”田杏儿轻声的问道。 “儿子是他们那边在养着,钱是咱们这头出着,这么多年来填进去多少银子?余建才,你这心里难道就没点儿数吗?” “孩子他娘,你别说了。等这次大儿考完了,不论结果如何,咱都把他接回身边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余建才坚定的说道。 “当家的!你这话当真?”田杏儿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天知道她盼着这一天究竟有多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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