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峡山的山脚下,四丫和五宝正卖力的捡着柴火,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小小的脸上便满是脏污,看不出肌肤原本的样子。 “五宝,这捆柴快码够了,只要再捡够一捆柴,咱们就能回去了。”四丫一脸期待的看着已经码好的柴火。 也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跟五宝好想她。 “四丫……五宝,你俩快别捡了,你们娘回来了。”胖头一口气从家里跑到了山脚下,喘着粗气小脸通红的说道。 “胖头,你说我们娘亲回来了?真的吗?” “五宝,太好了。娘亲没事,她回来了。” “可是胖头家的柴火怎么办?”小姑娘一脸纠结的看着地上已经捡好的柴火,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哎!什么怎么办呀,你俩捡的柴火,背你们自己家去呗。” “再说了,背你家去也近多了呀。”胖头大气的说着。 “我来帮你们。”他倒是个讲义气的孩子,并没有传了话便跑开,丢下两人自己去玩,反倒是陪着一块儿整理起柴火来。 三个孩子将捡好的柴火分成三小捆,背在背上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看到站在院门口等着的顾千兰时,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快步奔了过去。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抱住娘亲,小声的抽泣着:“娘亲,你可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看着孩子们依恋的小脸,顾千兰心中一片柔软。 见胖头也背着一小捆柴火跟在后面,她微微笑了一下,对这孩子的印象倒没那么糟糕了。 “都累了吧,快进屋把柴火放下,娘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想着这次在县城大肆采购的一堆东西,顾千兰用意识在空间里翻找着合适的小礼物。 “娘亲,是什么好东西呀?”两个孩子一脸期待的问道。 “你们几个快把柴火放下,再洗个手,我去给你们拿。” “那个,顾婶子,我就先回去了,娘还等着我吃饭呢。”胖头放下柴火,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的娘做了错事,惹爹爹生气了,此刻努力的想要做点什么以弥补。 “行了!你也一块儿留下吧,哪里就缺了你那一点儿东西。再说了,你娘做没做饭,我还能不知道?” 看胖头那不好意思的样子,顾千兰没好气的说道。 大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上孩子,更何况胖头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且看他这样子,并没有被教得那么不讲道理。 等顾千兰拿着三串糖葫芦从屋里出来,三个孩子都已经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等着了。 一见到红彤彤的三串糖葫芦,小家伙们的眼睛瞬间一亮。 “娘亲,这是什么呀?好漂亮啊!”四丫一脸好奇的问道。 “四丫真笨,这个就是糖葫芦,只有县城里才有得卖,镇上的集市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呢。”胖头一脸骄傲的说道。 “糖葫芦啊?你吃过吗?”四丫心生向往的看着娘亲拿着的东西。 “这么贵的东西,我只见过,可没吃过。我娘买不起,我爹舍不得给我买。”胖头低下头闷闷不乐的道。 这么精贵的东西,顾婶子拿出来只是让他看一眼的吧,他们母子三人一人一串,他这个外人肯定是没有的。 只不过,能看上一眼,闻一闻这糖葫芦的清香,也是件美事了。 “来!拿着,一人一串,快吃吧。”顾千兰把胖头小脸上的精彩变化看在眼里,从期待到失落,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子。 胖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芦,不敢置信的问道:“顾婶子,这是给我的?我也有啊!” “当然,你替我家背了柴火回来,这算是奖励你的。快拿着吧!”顾千兰好笑的看着胖头不知所措的小脸,一串糖葫芦,至于吗? 胖头把小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小心翼翼的接过糖葫芦,轻轻的用舌头舔了舔。 甜津津的,比刚才他娘给他喝的红糖水还要甜上百倍。“多谢顾婶子!” “都快吃吧,这糖葫芦是拿来咬着吃的,你就舔两下顶什么用?”顾千兰看几个孩子都舍不得下嘴咬,不由得好笑的说道。 “娘,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们舍不得咬,一次舔一点,可以吃好久呢。” “是啊,是啊!舔一下就行了,咬下去几口就吃没了。” 到底是孩子们之间才更懂得彼此的心思,胖头和四丫不约而同的说着。五宝也有样学样的,只有五宝听了娘亲的话后,小口小口的咬着糖葫芦。 顿时酸酸甜甜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口腔,冲击着他的味蕾。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最美味的东西了吧。 胖头到底是没舍得咬着吃,小心仔细的把糖葫芦一颗颗的从棍子上取下来,装进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荷包里。 “谢谢顾婶子的糖葫芦,我先回去了。”说完便一蹦一跳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你俩还舍不得吃呢?别攒着了,娘亲还带了别的好多好东西呢,够你们俩吃的。”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糖葫芦,品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两个孩子吃了半天,糖葫芦连一颗都没有少。 照这么个吃法,怕是要等到果子放坏了,他们才舍得吃进肚子里去吧。 “娘~这糖葫芦很贵的吧?镇上卖的饴糖一小块就要三文钱呢,连村长叔过年的时候都舍不得给胖头买一根。” “傻孩子,赶紧吃了吧,这些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儿。” “你们俩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娘现在有赚钱的营生,这些小零嘴儿以后有机会还给你们买,咱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看两个小家伙一副为了生计担忧的样子,顾千兰只觉得一阵揪心,他们本该是无忧无虑,被父母宠爱的年纪。 可是却要早早的面对亲情的凉薄和现实的冰冷。 “快来看看,娘亲从县里还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了。”说着她掀开了背篓上盖着的布,露出了放在里面的大米、白面,还有一大块五花肉。 孩子们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天啊!这下他们是真的相信娘亲发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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