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兰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宋头和安东便再次来到了余家村,并且还带着县衙那边出具的公文。 “顾娘子,我们兄弟俩又来打扰了。” 两人爽朗的笑着跟顾千兰打了声招呼,便从怀里掏出公文来。 这是……依旧要进千蛇山的节奏? 看到这两位官差,顾千兰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二位差大哥这是要……奉命进山?” 她很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两位官差,完全不想接过他们手里的公文。 “顾娘子看看就知道了。” 宋头一脸神秘的笑了笑。 顾千兰带着些疑惑的打开公文,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脑海中只觉得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飞驰而过。 这公文说的是鼓励她进千蛇山捉拿疑犯福来,不论死活,赏白银一百两。 至于两位官差,可在山脚下等候,也可自愿随她进山。 对于顾千兰是否会拒绝,这位县太爷似乎是想着整整一百两银子啊! 是个脑子正常并且本领高超的村民,都会想要搏一下的。 如若是她进山后发生了意外,她家的两个孩子便交由官府抚养,直到长大成人。 于是乎,公文上压根就没有考虑到,顾娘子会拒绝的这个可能性。 看着这上面的赏银,顾千兰只感到无比的忧桑。 合着她这条小命,在人家县太爷的眼里,就值一百两呗。 啊呸! 她坐拥上万两白银,且要赚几百两银子对于她而言,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自己的身家搞不好比这位县太爷还丰厚呢。 会看上这区区一百两赏银? 顾千兰表示,她不干!坚决不干! 不为别的,就冲这一百两银子,她也不能干! 宋头和安东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的。 想着能为顾娘子争取到这一百两的赏银,可以好好的改善下他们母子的生活。 正好补贴了她这建房子的钱,还能有些剩余。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顾娘子看了公文上的内容之后,竟然直皱眉头。 “顾娘子可是还有什么难处?”终于宋头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开口问道。 顾千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中的不平。 “这份公文还请宋头拿回去吧,那一百两赏银小女子怕是没有这个福份去赚。” 居然是毫不考虑的一口便回绝了? “顾娘子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安东急切的说道。 “在我们兄弟看来,以顾娘子的身手,只要小心一些。平安出入千蛇山,必然不是一件难事。” 对顾千兰而言,这确实是不难。 可这是重点吗?关键的就在这区区一百两银子啊! “县太爷可曾说过,万一我拒绝了这赏银,不愿进山捉人,又当如何?” 虽然公文上并没有写,但顾千兰可不信做为一个地方上的父母官,会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顾娘子有什么其他要求,但说无妨。”宋头想了想,直接说道。 还真有? 顾千兰挑了挑眉,细细思索了一番。 钱对于她而言是不缺的,她更需要的是什么呢? “敢问这位县太爷的任期还有多久?”她想了想便开口问道。 宋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的告知:“县太爷在本县的任期还有三年,三年过后才会再续职。” “至于到时候会如何,那便不是你我能知道的了。” 三年啊!那对她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要我进千蛇山捉拿福来,小女子有几个条件。” 宋头一听,不由好奇的说道:“愿闻期详。” “这第一嘛,我可以不要赏银,但是希望县太爷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必然是在县太爷能力范围之内,且不会违背法度的。” “第二点,在我进山期间,好好安顿照顾我的两个孩子,直至我出山为止。” “这第三嘛,万一我找到的福来已经身死,又该如何处理?” 如今正是炎炎夏日,跑进千蛇山深处的福来很大可能性,已经小命不保。 虽然只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可腐败发臭在所难免。 真要让她将尸身带出来……恐怕也是相当为难。 她倒是可以在无人的地方,将福来放进空间里,可快要出山的时候呢?又该怎么办? 宋头与安东本想着这次的任务十分的容易,相当于白送一百两银子给顾娘子。 可没想到,面对顾娘子提出的这三点,他们也就最多能做主答应,照顾好她那两个孩子。 “顾娘子放心,在下这就骑马回禀县太爷,换取新的公文过来。” 宋头也明白这事宜早不宜迟,越快进山寻人,找到活口的可能性便更大一些。 二话不说的翻身骑上马背,疾驰而去了。 “顾娘子且安心,依我看县太爷十有八九会答应你的条件。” 虽然安东不明白,顾千兰为什么会放着一百两的赏银不要,而是选择要县太爷答应一个条件。 但他直觉的相信顾娘子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顾娘子此次进山,可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相信要不了多久,宋头就能带着公文回来了。” 安东有些磨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他十分想要跟着顾娘子一起进山,好好的体验一把这千蛇山的凶险。 看他那一脸兴奋又期待的表情,顾千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她当初第一次出任务时,也是这个样子。 可是这一回,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让她带人进千蛇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种会严重影响她自由发挥以及赚钱速度的事,她可是坚决不会干。 “我回去准备些吃食干粮,再带上水囊便可以了。 安东大哥不如先在村子里转转?或者找村长陪你一起。” 顾千兰刻意的忽略掉安东那崇拜的眼神,以及一副想要跟在她身后打下手的决心。 这位官差小哥,明显没有将她当做一个女子来看待。 连最起码的男女有别,此刻孤男寡女面对面,应该避嫌都没有想到过。 “顾娘子有什么事直管吩咐在下,不必太过客气。 像那些挑水砍柴的活计,我都是可以帮忙的。” 刚刚将柴火堆放进顾娘子家灶房的大贵,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这份活计该不会是有人惦记上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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