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你……” 白襄禾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他的这种反应,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那位师兄,只怕是经历了不好的遭遇。 要么是跌落神坛,要么就是陨落了。 只有这两种可能性,才会让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院长有此等表现。 如果是前者,那或许还有的救。 可若是后者…… 白襄禾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院长老头儿对自己的徒弟本就视若珍宝,恨不得一直捧在手心里,好不容易拉扯大,盼着爱徒有朝一日能够登峰造极,结果毁在了半路上。 这换作是谁都接受不了。 想到此,白襄禾敛眸瞧了瞧满怀的炼丹炼器材料,沉吟一会儿后,终是如青息院长所愿,连同那两个炉子一起,全部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这种时候,还是乖乖顺着他吧。 到底是一片心意,又何必非要泼人冷水…… 课室内鸦雀无声。 气氛有些沉重。 白襄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的老头儿,只是抬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师父,您放心,今后我定当勤学苦练,不给别人伤害我的机会,也争取早日成为您心目中的那种人。” 这个您字,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那声师父,也是出于真心。 青息院长明显被感动到了,怜爱地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好,老夫等着。”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步第一个徒儿的后尘! 今后谁若敢欺负她,他就把那人脑袋拧下来! 青息院长暗暗发誓。 随后,他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扫过书案上剩下的那一大半宝物。 “乖徒,商量个事。” “嗯?” “这些东西老夫用不上,留在身边也是浪费,不如你全拿去,以备不时之需。”青息院长指着书案道。 “可……” “你师兄当初从我这儿得到的宝贝可比这些还要多,他那会儿还嫌少呢。” 青息院长露出哀怨的小表情,直接把某人后面的话全堵死在嘴边。 白襄禾见他又把那位师兄搬了出来,好像吃定她这样就不会拒绝,即便心中万般无奈,也只好乖乖照样。 原本堆成小山丘的书案,现在啥也不剩! 青息院长满意极了。 他就喜欢乖徒这副坦然接受他好意的模样,对他来说,这才是师徒关系好的证明! 不过…… 青息院长瞅了眼白襄禾戴在指上的那枚魔尊的戒指,好像略有些嫌弃。 “等过些时日,我让孙长老重新给你打造一枚储物戒,你这个看起来品级不太行。” 储物戒的品级是跟储物量挂钩的,品级越低,储物量就越小。 他的乖徒,怎么能用如此寒碜的东西? 要用就用最好的! 瞧某院长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白襄禾像个呆头鹅似的挠了挠头,随后松了口气。 看来,他应该暂时把师兄的事抛之脑后了。 如此便好。 不然一直想着心里也不舒服。 虽然她很好奇师兄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但这事显然不好从院长老头儿这里打听。 只能寻个机会,去找其他人问问。 白襄禾做好打算,抬起戴着储物戒的那只纤纤玉手看了看,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我这枚戒指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是用来掩盖我真正的储物宝地的,所以不必特意麻烦孙长老。” 不然她何至于戴在手上。 毕竟东西又不会放进这里边,全都扔进随身空间了。 真心换真心,院长老头儿对她的好,她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她还是愿意同他分享的。 “此话怎讲?” 青息院长明显被勾起了兴趣。 真正的储物宝地…… 听着竟让人有种发现宝藏的激动感! “让我慢慢跟你道来。” 白襄禾与他说了随身空间的事,并耐心观察他脸上的情绪变化,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来的惊讶和惊喜,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看得出来,饶是洽博多闻的一院之长只怕也未曾听说过随身空间。 这便证明,在整个北天大陆中,只有她一人有这东西。 青息院长很快平复好心情:“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老夫不知道的?” “你猜。” 白襄禾两手抱臂。 她身上的秘密可是需要慢慢解锁的呢。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旁人知道全部。 “乖徒,此事最好不要让第三人知晓,明白吗?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随身空间的人,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青息院长难得的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徒弟被无数双眼睛觊觎着,搞不好小命都得丢,这是他此生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嗯,我懂。” 白襄禾点头。 前世她还是杀手的时候,组织里若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都会立马抓回研究所里做研究,这是一个道理。 而她的随身空间一但暴露,将面临的或许就是杀人夺物。 在这个世界,这也不是稀奇事。 总有那么一些魔鬼一样的修炼者,会用极端的方式掠夺强占他人财宝。 就跟挖人灵根一样可恶! 说起来,萧氏兄妹可是两样都占呢,年纪轻轻就已称得上是恶中之王了,将来还不知道得丧心病狂到何种程度。 不过提到这俩人—— 白襄禾突然想起昨夜的某件事,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老头儿,名单查得怎么样了?” 青息院长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心情显而易见的变差。 “去年天启学院总共有四人进过幻天秘境,一个姓王,一个姓李,另外两个是兄妹。” 说到这,他停顿了两秒,目光沉沉的盯着白襄禾:“如果老夫没猜错,伤害你的想必就是这对兄妹吧!” 乖徒当时都说了,是两个人挖的灵根,那在这四人之中,就只有那对兄妹关系最铁,最适合作案。 白襄禾神情不变,眸中的笑极好的掩藏了眼底的冷冽:“的确是他们。” “哼,简直放肆!乖徒,你且看着,老夫定要他们……” “此事还请您不要插手。” 白襄禾姿态慵懒,如青葱白玉般的指尖轻轻绞着一缕青丝:“今年的幻天秘境他们还会再来,到时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报这个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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