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禾接过,眼里闪烁着微微动容的光芒。 她万万没想到,院长老头儿为了她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连院服都直接做成了可以保护她的法衣! 许是因为她以前被挖过灵根,又或许是师兄的死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不得不这样做。 “师父,谢谢。” 白襄禾发自内心的说道,嘴角微微绽开的那抹笑意看起来很柔软。 青息院长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说到这儿,他顿了几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道:“差点忘了,穆长老让我给你捎了句话。” “什么?” “你要的丹药,他后边又重新研究了一种效果更好的,但是炼丹的药材缺了两味,且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他已经出发去西边了,老夫这两日有事脱不开身,剩下东边那味千机草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没问题,药在何处?”白襄禾问。 “就在沧月帝国的雁谷中,不是很远。但你得注意,雁谷因食人雁得名,它们及其凶残,喜喝人血食人肉,且数量惊人,一旦惊扰了它们,你这药八成就采不成了。” “懂了,我到时候尽量避着些!”白襄禾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 明天休沐,虽然要跟客卿一起去拍卖行,但想来也待不了太久,只要拍卖会一结束,她就出发去雁谷! “对了,还有个事。”青息院长摸着下巴,似有些沉思。 “嗯?” “关于洛辞那小子,他昨儿个干的那些事琳琅长老都如实告诉我了,这小子虽然平时作风散漫,但其实人很不错,又是洛家的嫡长孙——乖徒,你可知这洛家在沧月帝国是何等的地位和名望?” 白襄禾摇了摇头。 她不知。 原主以前未曾离开过北炎国,对其他国家的事知之甚少。 不过看洛辞昨天那自豪的小模样,就知道这洛家肯定不简单。 青息院长笑了笑道:“洛家,与帝尊一派,是所有名门世族之首,我这么说,乖徒可懂了?” 帝尊—— 白襄禾听到这个称呼不由愣了下神。 沧月帝国……不对,应该说是整个北天大陆都很尊贵的一个大人物,原来跟洛家是这种关系。 据说,他在三岁测灵根和资质的时候,天上突降祥瑞,神兽自来,震撼了整个北天大陆,导致他幼时便已声名在外,成为了世人敬畏仰望的存在! 洛家既跟这般神一样的人物为一派,自当得其护佑,又是名门世族之首,怪不得洛辞会那样骄傲。 不过院长老头儿跟她说这些,似乎…… 聪明如白襄禾,一下就猜到了青息院长话中隐藏的含义。 但她却并未挑明,只是有些无奈的看着某个笑容可掬的老头儿:“师父,你不必弯弯绕绕的,想让我怎么做直说便是。” “你不觉得,洛辞这小子值得深交吗?”青息院长眼里闪过精光。 “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白襄禾轻叹。 与洛辞这种身份的人结交当然不错,对她来讲可谓是有利无弊,而且瞧洛辞之前的样子,他似乎也有此意。 也罢。 送上门的优质人脉,不要白不要。 况且,院长老头儿让她这样做,无非就是希望日后可以凭借洛家的势力,在她有需求的时候能够伸手帮她一把。 虽然他在北天大陆已经是个很有地位的大佬了,但谁不希望自己的爱徒能有更多的靠山呢? 在这个世界,除了实力以外,有强大的后台和靠山也是非常重要的! 如若两者兼具,这世间便可任你横行! “老夫这不是在为你着想嘛。”青息院长笑呵呵的说道。 “我明白。” 白襄禾将手里的东西收进随身空间,微微敛下的眼眸有着两分柔和:“不过此事倒也无需我出手,洛辞自己会来找我的。” 毕竟对方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青息院长闻言轻轻哼了声:“算他小子懂事。”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月色:“快到宵禁的时辰了,乖徒,你先回幽兰院吧,明后两天为休沐日,你若不想一直呆在学院里,可以找个伴陪你出去逛逛。” “但采药的事情也别忘了哈!” “一定别忘了哈!” “知道了知道了。” 白襄禾有些好笑的勾起嘴角,只觉眼前这个啰嗦的老头儿莫名可爱。 她转过身,目光深深扫过那个萦绕着萤火虫的坟头,眼中映着的光点明明灭灭,让她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又消失不见。 夜里孤坟本该阴森恐怖,可此刻看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吓人。 只是有种孤寂的凄凉感。 老头儿他……大概是想在这里多陪陪师兄吧…… 薄云遮月。 笼罩于天地间的那片皎皎月色逐渐黯然。 客卿站在苍华学院某处蜿蜒的长廊上,身形修长如玉树临立,清贵冷漠,气质独绝。 宛如九天之上的神一般高不可攀! 在他的身边,还半跪着两名正在向他汇报事情的下属。 他们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竟让客卿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越发冷锐,周身凌人的气息叫人寒颤,薄唇轻抿出的那抹弧度亦在昭示着他的不悦。 “哼,真是狗胆包天。” 迷人的声线夹杂着淡淡的凉意。 他将手里的鱼食扔进池中,冷眼看着鱼儿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夺食:“作恶多端者,恶果终有一日会反噬其身。” “尊上说的是。” 两名下属颔首低眉的说道。 “听闻那二人不久后会来沧月帝国,您看该怎么处置?” “来干什么?”客卿问。 “他们是为了雁谷中的千机草。” “千机草?”客卿嗤笑:“动了我苍华学院的人,还妄想着能从沧月帝国拿东西回去?” 莫不是晚上睡觉枕太高,净做些白日梦! 不过从林一林九打探的消息中得知,那兄妹二人实力并不强,雁谷虽不是什么高风险的地方,但若仅凭他俩的实力,想取得千机草可没那么容易。 因为千机草生长在雁谷深处,那里是食人雁最多的地方! 更何况。 他也不可能让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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