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老,你怎么样了?!” 洛辞和青息院长焦急地奔至屋内,将摇摇晃晃差点倒下去的虚弱男人扶住,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已经没事了。” 穆长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满脸倦容,但耳边绵延回响的笛音却让他的心境越发平和宁静,整个人有种被从泥潭里拯救出来的感觉。 如获新生! “你们可知,这是何人在吹奏?” 他眼神有些恍惚的看向屋外,日暮的余晖温暖柔和,却无法驱散他脸上的苍白。 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顺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滑落,即使洛辞没有亲眼见到穆长老刚才的绝望挣扎,也能通过此刻的模样知晓他究竟有多痛苦! 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心魔更折磨人! 青息院长皱眉:“自己的身体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注谁在吹笛子这种小事,你……” “不、这不是小事。” 穆长老摇头,缓缓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眼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这吹奏之人了不得,仅凭一首曲子便轻松压制了我的心魔,此事前所未有,咱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出来。” 以往院长帮他压制心魔的时候,都得耗费不少精力,没想到对方竟比院长还厉害。 不简单。 实在不简单。 原来苍华学院还藏了此等高人! 不过奇怪的是,他已经在这里当了两年的长老了,为何以前从未听过有人吹笛子? 莫说吹笛子,就是其他与音律有关的东西,都不曾见到过。 穆长老眉目深深,陷入沉思的他,丝毫没注意到洛辞和青息院长脸上的异样。 二人目瞪口呆,脸上震惊的表情怎么也收不住! 刚才那个吹笛之人是谁,他们自然清楚,哪怕在赶来清心院的路上并没有见着人,但通过笛子的音色,他们也能确定吹笛之人就是白襄禾! 只是没想到,她的曲子不仅能驭兽,居然连心魔都能压制!!! 这是何等的强大!! 青息院长激动得手都在抖。 内心更是欣喜若狂!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家爱徒身上的惊喜,居然如此之多! 不过穆长老想找吹笛之人这件事,他还得先去问问乖徒的意见,若乖徒同意,他再把实情告诉穆长老。 …… 渐渐的。 笛声停了。 学院重归宁静。 一些沉醉于天籁之音中的学生也慢慢清醒过来。 此时白襄禾仍坐在书阁的屋檐上,青丝随风而舞,微微垂下的眼眸紧盯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笛,笛身在余晖的照映下泛起柔和的光泽,煞是好看。 这会儿,穆长老的心魔应该已经压制住了吧。 白襄禾心想。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首清心曲能有此等效果,也是偶然一次心情烦闷,在魔窟吹奏之时,恰好帮了正在和心魔抗争的魔尊一把,方才知晓此曲的神奇之处。 魔尊说,那是他与心魔纠缠的两百年间,唯一觉得轻松的一次。 可是后来,他却不愿让她帮第二回。 原因无他。 只因魔尊不想依赖清心曲。 他知道她身为人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魔窟,哪怕有朝一日,他们魔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她也不可能跟随他。 清心曲给他带来的效果只是暂时的,一但他习惯了用最轻松的方式去压制心魔,待她离去那日,莫说战胜心魔,他只怕连面对心魔的勇气都没有! 世人皆道魔族冷酷无情。 可谁又知道,堂堂魔尊的心魔,竟是因爱人逝世后才出现的。 而且对方还是人族女子! 想这儿,白襄禾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处,心中百味杂陈。 她现在所拥有的冰灵根就是那位人族女子的,魔尊说,这是他家夫人自己的意思,灵根留在一个死人的体内并无用处,不如将之取出,若将来有人需要,也可帮上一把。 不曾想,此话应验了…… “嘿!白同学!”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白襄禾的思绪。 白襄禾寻声看去,只见屋檐之下,一身尖子生院服的洛辞正笑嘻嘻地朝自己挥手,然后一个飞身落在了她的身旁。 “白同学,你好生厉害啊。” 洛辞姿势帅气地蹲下身说道。 “嗯?” “以音律压制心魔,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洛辞一脸新奇的问,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剔透好看的玉笛上,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莫非,是跟这支笛子有关? 既能驭兽,又能压制心魔,难道是神级法器? 不对。 如若真是法器,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而且古往今来,从未听说哪一件法器能做到如此。 白襄禾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玉笛看,深知他心中所想,便大方地递了过去:“要研究研究吗?” 此物从她出生时便有了,表面看似如玉一般脆弱,仿佛轻轻一摔就会碎,实则坚如钢石,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无法毁掉它! 再者,它认主! 除了她以外,其他任何人都吹不响它! 可以说很忠诚,很洁身自好了。 洛辞嬉皮笑脸:“白同学都这般主动了,我若说不要,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说着,他将玉笛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 触感温凉,材质不详,似玉又不像玉,笛身隐有浅淡的流光萦绕,拿在手上的时候,似乎还能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排斥力量! 嗯??? 它居然在排斥他…… 难道这是拥有灵识的灵器? “看出什么了吗?”白襄禾懒洋洋的问。 “呃,没有。” 洛辞索性将玉笛还给她:“此物过于神秘,我竟无法看出它究竟是法器还是灵器,要不你告诉我呗?” 少年眉眼带笑,身子略微往前一倾,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可下一秒。 他的胸口便被玉笛的一端抵住。 白襄禾稍稍一使力,将靠近的少年轻轻推了回去。 她神色清浅的说道:“它非法器也非灵器,只是一支平平无奇的笛子罢了。” “我不信。” 洛辞摇头:“它看起来就不像凡品,而且普通的笛子怎么可能有驭兽和压制心魔的作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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