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襄禾眼尾轻挑,明澈如水的眸子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她不想解释太多,索性就顺着他的意思道:“嗯,你说的对。” “……” 洛辞沉默两秒:“你好敷衍。” 不过他看得出来,她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也好。 有些秘密一下全揭开,反倒无趣。 而且白襄禾已是给了他真正认识和了解她的机会,在这两日接连崭露头角,于他而言,足够了。 “楚周周还在书阁里吧?” 他话锋一转问。 “嗯。” 白襄禾淡淡点头,将手中的玉笛收进随身空间:“你去陪她做功课吧,我还有事,得去师父那儿一趟。” 说着,她又从空间里取出岁寒准备好的两瓶灵水抛给洛辞。 “这是什么?” 洛辞捏着瓶颈,将透明的小小琉璃瓶提到半空,轻轻晃着里边清晰可见的液体,满眼好奇。 “好东西,你喝完就知道了,记得给楚周周一份。”白襄禾道。 之前他们二人为她准备了不少吃食,这个就当作回礼了。 别看只有小小的两瓶,若是送到拍卖行去,绝对能卖出高价! 因为它不仅对修炼很有帮助,更能提高炼丹的成丹率,于修炼者和炼丹师而言皆是大有益处! “这怎么好意思呢,白同学真是太客气了。”洛辞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将灵水收了起来,唇边微微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是洛家的嫡长孙,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没吃过,眼下之所以觉着高兴,主要是因为这东西乃白襄禾所赠。 白襄禾送他礼物,可不就说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这是个好的开始! “院长这会儿应该还在穆长老那里,你快去吧,晚了可就找不着人了。”洛辞道。 “嗯。” 白襄禾淡淡应了声,掌心撑在身旁的瓦砾上,略微一使力,身体便如轻盈的蝶儿般从屋檐一跃而下。 刚落地。 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李悠然和周堰。 前者冷着一张脸,浑身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后者狗皮膏药似的捧着一个小锦盒一直跟着,甩都甩不掉,脸上还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然然,这是我为你新买的胭脂,以后你出门就用它好不好?这样的话,不管你在哪,跟谁在一起,我都能有一份参与感。” 白襄禾:6 这怕不是舔狗界的祖师爷吧! 难怪洛辞一听到周堰这个名字就嫌弃的不行,她算是见识到了。 身旁,俊逸少年应声而落。 对面的李悠然也蓦地停下了急促的脚步。 在看到白襄禾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便好似要吃人一般,脸色阴沉如墨,还带着浓浓的不甘心,浑身的气息更是犹如出鞘的利剑,仿佛随时都会将对面的人儿捅穿! 这模样,若换个胆小的站在这里,只怕已经被吓得两腿打颤! 可白襄禾是谁? 前世身为杀手的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不屑勾唇,眼眸毫不畏惧地撞进对方那双充满寒气的眼里,空气中噼里啪啦的,全是火药味! 这对李悠然来讲无疑是一种挑衅。 一种足以让她起杀念的挑衅! 所有人都觉得,她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违反院规和白襄禾打上一架! 然而。 半晌过去了。 李悠然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只是冷冷的瞪着白襄禾,最后不服的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书阁中。 “诶!然然,你等等我。” 对李悠然轻易放过白襄禾而感到意外的周堰连忙追上去,在路过白襄禾身边时,他还不忘给她一记恶狠狠的眼刀! 紧接着。 嘭! 白襄禾脚下一勾,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原本捧在手中的小锦盒也飞出去老远。 “你、你……” 周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别激动,我就是看你追人追得太累,想让你歇一歇,歇够了就自己起来。” 说罢,白襄禾讽刺的勾了勾嘴角,提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洛辞:干得漂亮! …… 清风拂柳,倾洒而下的日暮余晖将整个湖面染成了橘红色。 白襄禾去往清心院,却被告知院长已回静尘居,无奈之下,她只好返身,到静尘居去找人。 此时。 偌大的庭院内。 一老者独身立于长廊之中,身姿挺拔,半点不见佝偻,一双平和的眼睛哪怕历尽沧桑,也依旧炯炯有神。 白襄禾缓步来到他身侧,唤道:“师父。” “乖徒来啦。” 青息院长脸上浮现出些许慈爱之色。 “嗯,我来是想跟您说说课程安排的事情,我希望能把炼丹和炼器加入主课程。” 为了早日赚大钱,实现富婆之梦,她必须跻身这俩行业! 而且空间里的那些炼丹炼器的材料都堆成山了,岁寒更是给了她好几张神品丹方,其中可以消除心魔的定魂丹是穆长老和魔尊都需要的,她也想早点能炼出来。 “行,我一会儿就把你的课表改改。” 青息院长点头,笑得十分满意:“其实早前孙长老和穆长老就跟我提过此事,他们说你一介天才,理当多方面培养。如今,你自己也有这个意愿,我这当师父的,又怎会不满足于你。” “对了乖徒,之前以音律帮穆长老压制心魔的人是你吧。”他道。 “是我。” 一如之前面对洛辞时那样,白襄禾并没有否认,因为这二人早就听过她的笛声,要想猜出来是很容易的事。 “穆长老帮我炼丹,助我稳固灵根,我帮他压制心魔,也算还了人情。” “不愧是我徒儿!!!” 青息院长骄傲得不行:“眼下穆长老正四处找你,需要老夫把实情告诉他吗?” 白襄禾摇头:“不必。” 不必刻意相告,她人就在这苍华学院之中,吹笛时也并非偷摸躲在暗处,哪怕穆长老这次没发现是她,下次或下下次,也一定会发现。 学院虽大,但到底大不过一座城,想要寻一个无心躲藏的人,很容易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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