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夜已至。 因宵禁的缘故,苍华学院一片寂静,除了蛙声,什么也听不见。 而幽兰院内,姿色绝丽的少女还在案前挑灯奋战! 她光洁的额头上绑着代表奋斗的红色头带,衣袖高高卷起,下笔快如闪电,不出片刻工夫,地上便已堆了厚厚一叠书写过的纸。 速度是很快,可这字迹…… 潦草中又带着几分狂野不羁。 若细看的话,倒也能看出究竟写的什么。 ‘果然,太美也是一种罪,我这无敌的美貌,连客卿都为之着迷。’ 没错,就是当初那句害她喜提三种罚抄的胡话!! 不过好在字数不多,区区五十遍,很快就能写完。 白襄禾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一副毫无压力的轻松样,随手将墨迹未干的纸张轻飘飘扔在身旁那叠写着同一段话的纸上。 今晚就先这样吧。 剩下的静心诀和院规等明日再说。 窗外,皎月高挂。 银辉倾洒而下。 白襄禾悠然地出了课室,将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中,思绪随着夜风逐渐飘远。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心沉静下来,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荒芜之地的画面。 那些此起彼伏的厮杀呐喊声仿佛在耳边挥之不去! 光是回忆起来,就觉得脑仁一阵一阵的疼。 倘若…… 倘若她不在空间里修炼,是否也能进入那个地方? 白襄禾打算试一试,转身回到卧房开始调息打坐,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了,无事发生。 果然! 只有在空间里才行!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那片荒凉萧条到没有一个活物的地方,究竟是怎么跟她山明水秀、春和景明的随身空间扯上关系的? 两者根本沾不上边好吧! 算了—— 不想了。 想再多都不如直接去探索,如此才能寻得答案。 洗洗睡吧。 白襄禾一头栽进床榻,柔软的薄被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触感冰冰凉凉,让她十分舒适的阖上了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 亦或半梦半醒之间。 她好像又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入目则是一片熊熊燃烧的幽青色篝火,火焰带来的光亮,把周围的一切都给染成了诡异的青色! 这是……哪儿?? 白襄禾有些迷茫的打量着左右两旁,映入眼帘的只有那极高的围墙,以及爬在围墙上的未知藤类。 再看看头顶上方,同样也是这种植物,密密麻麻覆盖着,遮挡了来自外界的绝大部分光线。 此地虽陌生,但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的恶意和危险。 而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越观察,就越觉得这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古老气息! 咔—— 背后蓦地响起一道奇怪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启动。 听到声音的白襄禾连忙转身一瞧,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她整个人便愣住了,一双美眸也因错愕而微微瞪大两分。 若细看,还能从她黑亮的瞳孔中发现一个正在转动的阵盘! 这个阵盘十分巨大,且是石质的,有着一股更为浓烈的古老气息,此刻就端端正正地悬浮在一扇神秘巨门的上方。 巨门两旁还各有一颗纵横交错的老树,老树下是歪歪斜斜的灯柱,里边同样燃着幽青色的火焰。 一眼看去,震撼无比!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白襄禾的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靠近。 当她站在巨门前,欲要伸手触摸时。 “轰——” 无比沉重的巨门竟自己开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让她十分敬畏的感觉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 她竟觉得自己就像是浩瀚宇宙中的一个渺小存在。 这扇巨门的背后,究竟都藏着些什么? 正好奇之时。 铮—— 一道古朴动听,如深山幽谷般的琴声徐徐响起,夹杂着悲凉和凄婉,似能将周遭的一切都渲染出凄切的意境。 这让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白襄禾脚下不由一顿。 一股异样的情绪自心底蔓延。 她神色微动,抬眸似要寻找弹奏之人,可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地宫! 以及,地宫中央摆放着的那副水晶棺! 这是…… 白襄禾微微怔愣,于凄凉的琴音中缓缓提步踏上眼前的廊道,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 琴声骤然一停! 无数只恐怖似鬼爪般的人手,从廊道两旁的水中猛地冒出! 它们急切地想要抓住白襄禾,指关节咔咔作响,争先恐后,疯狂又扭曲,像是要将她残忍地拖进地狱! 然而。 白襄禾却只是冷冷的睨了它们一眼。 随即一脚狠狠踩在刚伸到自己脚边的那只手上。 “滚。” 冰凉的声音饱含杀意。 凌冽的美眸寒光乍现,足以冰封三尺,连眼尾都泛着一抹冷酷无情! 许是知道她不好惹,那一只只扭曲吓人的手没有再继续靠近。 而是一直在廊道两旁凶恶地‘注视’着她! 白襄禾冷笑,未在搭理,径直往水晶棺而去。 眼见着就要到了。 啪! 地宫内的灯火却忽然尽数熄灭! 漆黑不能视物的环境让白襄禾下意识警觉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戒备着! 铮—— 琴音再起。 却不同于之前。 委婉连绵中又带了些清冷之意。 但始终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听起来有些缥缈不真实。 就在白襄禾费解之际。 肩上有一团极小微弱的光点忽闪忽闪的亮了起来。 仔细一瞧,是一只萤火虫。 她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只知道,在此等黑暗中,哪怕只是不起眼的萤火之光,也可成为焦点。 因而,当萤火虫离开少女纤薄的肩膀后,白襄禾的目光和脚步下意识追随。 但追随了没一会儿,就见它忽然一个拐弯,迅速飞向了她的身后。 顷刻间,光芒乍现。 此般突发情况令人心惊,白襄禾呆了一瞬,便赶忙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叫她无比惊异! 只见,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萤火虫飘飘悠悠地浮现在水晶棺周围,而那水晶棺上,还坐着一名背影如谪仙般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指尖轻轻抚过琴弦,声音淡淡,却显了两分温柔。 “你,为何来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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