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禾沉吟片刻:“我觉得,这金卡师父还是收回比较好。” 此物表面看上去只是一张卡,实则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她怎能随便要。 青息院长无所谓地摆摆手:“无妨,你尽管拿去用,你是老夫的徒儿,又不是旁的外人。” “可……” “给你你就收着,再推辞,老夫可就要生气了。” 青息院长故意板着脸,可随即又无奈叹道:“你啊,就是喜欢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当初赠她天材地宝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她无法坦然接受他这个师父的好意。 在这方面,他倒希望她能像她师兄一样。 “我这难道不叫懂事?”白襄禾秀眉轻扬。 “你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娃,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这般懂事作甚?”青息院长不赞同地摆摆手,“再说了,有老夫在,你无需懂事。”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只要他还活着,就能为乖徒解决一切问题,就能一直罩着乖徒,做乖徒的靠山! 所以。 要那么懂事干什么? 后面这些话,青息院长虽没有将其宣之于口,但心如明镜的白襄禾也依旧明了。 她表面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这话可不兴随便说啊,搞不好我哪天就给你闯个弥天大祸回来。” 当然,她不会。 她的师父可敬可佩,又如此爱护她这个徒弟,真心换真心,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情。 闻言,青息院长佯装没好气地轻戳了戳她的脑袋瓜:“你的这番话才不可随便乱说。” 他可以惯着宠着乖徒,可以允许乖徒犯错,但闯祸不行。 祸事会连累他人,亦有可能殃及无辜。 “院长!院长!” 此时,无上广场外。 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大堂人员行色匆匆,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焦急的事情般,正飞速往师徒二人这边奔来。 那张长得还算清秀的脸上,汗珠如豆子般不停滑落。 “何事如此惊慌?”青息院长看着他问。 “玄、玄……”大堂人员气喘吁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玄了大半天也没将后面的内容说出口。 可即便如此,青息院长还是仅凭那一个字,就猜到了此人匆忙来找他的原因。 他拧眉道:“玄魈王来了?” 一瞬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这边。 就连那些原本打算离开广场的学生们,也纷纷为之驻足。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玄魈王? 他怎么来了! 印象中,这个男人虽不是常来苍华学院,但每次过来准没好事! 大堂人员疯狂点头,缓了口气后,才道:“是、是的,他一来就指名要见您。”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不已。 白襄禾亦陷入了凝思。 玄魈王…… 原主的记忆中,倒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据说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他身为帝尊的小叔,却专门和帝尊作对,叔侄间的关系可谓势同水火。 这样一个人突然跑来苍华学院,只怕…… 怪不得大堂的人会如此慌张。 “师父……” 白襄禾刚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青息院长抬手打断。 他神色凝重的朝她说:“乖徒,你先去孙长老那里,晚点再出来。” “为何?” 白襄禾不解。 “玄魈王极大可能是冲着你来的。”青息院长面容微沉,压低声音说道。 当初学院招生时,玄魈王的党羽趁机混进不少,虽然他们一直都有在暗中观察并清理,可至今仍有一些擅于伪装的不曾露出狐狸尾巴,还潜伏在学院中随时随地的向玄魈王汇报情况。 所以帝尊前脚刚来过,他后脚就跟着来了。 必然是其党羽传了信。 还有上回在杏雨村,村长小儿子被害死一事,也是玄魈王的党羽所为。 目的就是想通过嫁祸的方式,来毁他这个院长的声誉,让他因为一条人命被卸去院长一职! 如此,玄魈王便可再趁机安排自己的人接替这个职位,企图一点一点蚕食掉对帝尊有利的东西。 只是对方实在太懂得如何隐藏自身,根本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为了让他这个院长下台,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青息院长的那番话,不禁让候在一旁的大堂人员冷汗涔涔。 被玄魈王那种臭名昭著的狠角色盯上,简直就是一大不幸,除非被其笼络,为之所用,不然绝对没有好下场! 白同学才十几岁啊,这么年轻的小妹妹,怎么偏偏就…… 天才果然也不好当! “冲着我来的?” 白襄禾微怔一秒,旋即恍然大悟:“难道是……我明白了,那我先去找孙长老,等玄魈王走了,劳烦师父派人到长林院知会一声。” 言罢,她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了无上广场。 与此同时。m.biqubao.com 苍华学院的某间卧房中。 哗—— 随着一声轻响,一条暗道自地上显现,随即便有抹高大清贵的身影缓缓从里边走出来。 许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这会儿客卿眼中,还有未能褪尽的冷酷,如寒冬腊月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浑身气息凌人,压迫感弥漫至每一个角落。 他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手帕简单擦了擦手,然后径直出了房间。 门刚打开的那一瞬间。 咻咻—— 林一林九出现了。 两人半跪在客卿面前,颔首低眉,异口同声:“尊上。” 客卿睨了他俩一眼:“说。” “玄魈王来了。”林一道。 客卿闻言目光微顿,冷笑:“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些,传信那人可有抓到?” “没有……”林一有些小心翼翼,“属下和林九按您的吩咐,一直在暗中观察留意,但什么都没发现。” “尊上,会不会是玄魈王的党羽用了特殊的传信手段?”林九疑惑。 “不无可能。”客卿淡淡道。 林一和林九的本事他是清楚的,再加上二人手中还有几只专门用来观测敌情的蓝尾雀,有了蓝尾雀,玄魈王的党羽就如同身处天网之中,一但现身,无处可逃! 可在此般情况下,对方竟还能做到不被发现,那就只有林九所说的那一种可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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