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你知道洛辞和楚周周的关系为何这般好吗?”青息院长看着不远处一直在耐心等着某只小绵羊回去的少年,突然问。 “是因为两家一直交好的缘故?” 白襄禾不确定的道。 这两人自小便相识,都有近十年的交情了,关系好其实很正常。 不过瞧院长老头儿此般怅然的模样,事情好像又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莫非他们之间……有故事? 心里刚升起这个猜测,青息院长惋惜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他叹道:“不是,是因为楚周周的父亲。” “楚周周的父亲?”白襄禾微怔。 “嗯。”青息院长点头,“他叫楚铮,原也是我苍华学院尖子班的老师,因十七年前的一场变故,他用以命换命的方式,在黑风岗救下了当时还是洛家家主的洛元鸿,也就是如今的洛老爷子。” “十七年前,那会楚周周都还未出生。” 白襄禾神色有些复杂,万万没想到楚家于洛家竟还有救命的恩情在。 而且救的还不是一般人! 洛家作为名门世族之首,声势显赫,在这个世界上,其家主性命的金贵程度堪比各国国主! “不错,楚铮死的时候,宛娘也才刚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可惜这个喜讯还没来得及告诉楚铮,就先收到了楚铮牺牲的不幸消息。” 说到这,青息院长忍不住长叹一声:“好在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不然一家三口就得去泉下相聚了。” “因为这件事,洛家那边一直在想尽办法的补偿她们娘俩,但宛娘因为心有芥蒂不愿接受,为了不跟洛家有交集,她甚至还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隐居山林。” “直到八年后,二人才重回故地,在凤城开了一家酒肆营生。” 听完这些,白襄禾沉默了许久。 原以为,像楚周周那种看起来无忧无虑,每天好像都很快乐的姑娘,家中应当是父母健在,幸福美满。 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便已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不过话又说回来。 洛辞对待楚周周的态度,倒不像是为了偿还恩情。 许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使然吧? 他对楚周周的保护,已经深深刻进骨子里了。 就像上次去雁谷,一遇到危险,洛辞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跑路,而是本能的拉上楚周周一起。 哪怕是在面对数量庞大的食人雁,洛辞自身都应付不过来的情况下,他也还是没忘记把楚周周护在身后。 走神之际,身旁的青息院长忽然凑了过来,满脸乐呵呵的道:“乖徒,等你去了楚家,要是真喝到了宛娘珍藏十年的桃花酿,一定记得给老夫留点。” 闻言,白襄禾挑眉看他:“你也爱喝这酒?” “自然。” 青息院长微点头,指尖轻轻拈了拈下巴上的胡须:“在这凤城中,有几个人是不爱桃花酿的,何况还珍藏了十年之久。” “行,要是宛姨舍得把这酒开封,我就打包一些带回来给你尝尝。” “真是老夫的好乖徒。”青息院长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宽厚的大掌温柔地拍了拍少女的脑袋瓜。 可随即,他又似想起什么一般,道:“对了,我听孙长老他们说,你急需灵火?” 怪他这个师父当的不够称职,考虑得不够周全,居然偏偏忘了给乖徒准备如此重要的东西! “也不能说急需吧,就是想着,如果能早点得到灵火,我就可以尝试着炼制更多的丹药和法器。”白襄禾道。 当然,她现在不会告诉院长老头儿,这些丹药里包括神品。 “原来如此。”青息院长点点头,两手负后,身板挺得笔直,“乖徒你运气不错,刚好两日后,也就是大后天,天巧阁会拿出他们的镇店之宝!” “镇店之宝?” 白襄禾一听,美眸顿时一亮,可旋即又陷入了沉思。 既然都是镇店之宝了,必是世间难得的稀罕之物,其价格比起拍卖行里的那些,只怕也低不了太多。 而且这东西一但开始售卖,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着买,就她兜里这点灵石,都没资格跟他们争。 可她又确实需要这个灵火。 不如—— 白襄禾忽生一计,忙问:“师父,穆长老现在在何处?” “他出去了,此刻不在学院中。” “那孙长老呢?” “孙长老应该在长林院,怎么了?”青息院长不解。 “没事,就是想找他借点东西。” “借什么,灵石?”青息院长问。 先前他就看出来了,乖徒对天巧阁的镇店之宝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但此物价值连城,手里若没有足够的上品灵石,是不可能买得到的。 想到这,青息院长又道:“虽然孙长老和穆长老身为炼器师和炼丹师,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但是乖徒!老夫也不缺!” 说着,他直接往白襄禾怀里塞了一张金卡。 “拿去,随便花。” 壕气满满。 周围还未离去的学生们:…… 草! 狠狠羡慕了! 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师父! 白襄禾懵懵的眨了眨眼:“师父,你误会了,我要借的不是这个。” 说着就要将金卡还回去。 她要借的,是灵火。 距离天巧阁镇店之宝的出售期还有两天,这两天时间够她炼好几颗橙品丹药了。 到时候拿去拍卖行,怎么也能赚到买灵火的钱。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青息院长不依,“再说老夫手里可不止这一张卡。” 言罢。 刷刷刷! 院长老头儿非常自豪地又亮出三张黑卡! 黑卡…… 白襄禾想起,孙长老手里的那张也是这个颜色。 她有些疑惑:“师父,这黑卡和金卡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都是用来存灵石的罢了。” 青息院长挑眉,继而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金卡上,补充道:“不过金卡每个人只限一张,因为它是沧月帝国独有的,也是北天大陆最珍贵的一种卡。” “如此说来,这金卡怕是不易得。” “嗯,身份地位高的人才会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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