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依次上菜。 傅铮拿起筷子,转移话题,“吃饭吧。” 满座诱人的香味,红焖羊肉放在温凉这边,混进所有东西都味道中,并不明显。 傅铮见温凉时不时朝那红焖羊肉伸筷子,好奇道,“真有那么好吃?” “如果可以的话,你试试?” 傅铮便伸出筷子夹了一块。 刚刚靠近嘴巴,便问道一股浓重的羊膻味。 他强忍着咬了一口,僵硬地咀嚼一番,闭了闭眼,咽下去。 “怎么样?” 看他的表情,温凉不抱什么期望。 “还行。”傅铮木着脸道。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温凉道。 但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中了傅铮的敏感神经。 吃完这块之后,他又夹了一块。 吃到一半,温凉抿抿唇,看了傅铮一眼,“傅铮。” “嗯?”傅铮抬眸。 “谢谢你。”温凉认真地说。 “谢我什么?” “虽然呢,你直接越过我和楚思宜交易,剥夺了我的知情权,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傅铮一怔,垂了下眼眸。 他隐瞒她的身世是为了她,但她生育过的事,他瞒下来有他的私心。 他怕她想起来,怕那个孩子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个人的,怕她会离开。 这件事最好能瞒上一辈子。 否则,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怪罪他——让她的孩子一直流落在外,下落不明。 等她真知道了再说。 “不客气,”傅铮转移了话题,“你刚才不是还说可能没有这回事呢?现在又信了?” “不行吗?” 傅铮看着她的小表情,莞尔一笑,“行。” 口是心非的家伙。 实际上心里早就信了,感动的不行,还装作不信,诈他。 幸好他了解她,没被诈到。 晚饭结束,司机送二人回去。 先送的是温凉,到小区门口,她下车跟傅铮道别。 傅铮提醒她,“明早我来接你,送凡凡上学。” “好。” 温凉回到家里,唐诗诗正躺在沙发里一边敷面膜一边刷手机。“这么晚才回来?”唐诗诗笑着问,“跟霍东城玩到现在?” 上午温凉出去的时候,唐诗诗知道她约了霍东城。 温凉笑笑,“没有,有点其他事耽搁了。” 唐诗诗叹口气,吐槽道,“早知道今天我也出去玩了,打算睡一天觉的,也没睡成。” “怎么回事?” 唐诗诗指了指楼上,“装修,今天才开始。” 温凉挑眉,“楼上有人了?” “应该是,装修吵得我脑袋疼。” “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家里住几天。” “哎……” 跟唐诗诗聊了几句,温凉去练了会儿瑜伽,练完洗个澡,浑身舒服地躺到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睡觉。 她闭上眼睛,放空自己。 不知怎么,今晚有些睡不着。 下午,楚思宜的话犹言在耳:你有傅铮护着,当然能随心所欲…… 楚思宜的意思,好像傅铮很喜欢她似的。 从事实来看,傅铮确实为了她和楚思宜做了交易,放弃了为爷爷复仇…… 还因为不愿她做楚思宜的助理,被楚思宜欺负,再次找了楚思宜谈判。 温凉翻了个身,叹口气。 她又想到刚刚离婚之后,她在国外旅游,傅铮跟了她一路,帮过她好多次…… 大概,傅铮之前说的一直是真的,他喜欢她。 温凉心里有些怅然,欣慰,复杂。 多年的单恋终于有了明确的回应。 可是,太晚了,他们已经离婚了…… 傅铮一直想和她复婚。 温凉想到唐诗诗那天在宴会上问她的问题,她还爱傅铮吗? 还爱吗? 温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无法回答。 离婚那么久,她还不能坚定地说出那两个字,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其实还是喜欢傅铮的。 正因为喜欢,所以她才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帮助,不想被他看轻,不想在他面前直不起腰。 只是,这一份喜欢,早已不像十几二十岁时那么纯粹。 以前,傅铮是她的情感寄托,她学习和工作都是为了追上他的步伐。 而现在,喜欢他,只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可有可无,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复婚的事,她暂时没这个打算。 顺其自然下去吧。 温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正月十七日这天早晨,傅铮的司机在七点三十分抵达温凉家楼下。 温凉拉开后座车门,傅诗凡正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往中间挪,“婶婶,快上来。” 傅铮坐在另一边,腿上搁着一台笔电,像是在看什么文件,听到声音抬眸看了眼温凉。 温凉上车关门,“凡凡。” “嗯?” “在江城第一天上学,紧不紧张?” “不紧张!”傅诗凡仰着小脸说。 “那就好。到了学校,好好和同学相处,如果有什么事,就跟你叔叔还有我打电话。”温凉嘱咐。 “婶婶,我知道的。” “东西都带齐了么?”温凉看了眼她的小书包。 傅铮抬眸看了温凉几眼,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她现在关心傅诗凡的模样,有些熟悉。 像极了他出差之前,她帮他收拾行李,一遍又一遍检查和叮嘱,期盼着他早些回来。 他确实按时回来了,可身边多了一个楚思宜…… 那时她刚刚得知自己怀孕,心里该有多难过? 傅诗凡拉开拉链给温凉看。 里面除了文具之外,还有好些小零食。 傅诗凡眨眨眼,嘿嘿一笑,“婶婶,你别误会,我这是打算分给同学的。” “真乖,凡凡是个懂得分享的好孩子。” 傅铮收起情绪,道,“懂得分享可以,但不要做冤大头,知道么?凡凡。” “嗯,我知道。”傅诗凡点头。 她才不会做冤大头。 说话间,七点五十分到达幼儿园。 两人一起送傅诗凡进去。 马上就要上课,中班的教室里,小朋友们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看到他们过来,上前寒暄两句,搁着窗户指了指中间某个空位,“先让诗凡小朋友坐那里,有不合适的,再调。” “嗯。”傅铮应道。 “那,诗凡小朋友,跟老师进去吧?” “好。”傅诗凡应着,转头跟傅铮和温凉挥手,“叔叔婶婶再见!” “再见,凡凡,婶婶晚上来接你!” “mua……” 傅诗凡背着小书包走进教室,在黑板前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其他小朋友对傅诗凡这个刚刚转来的同学很是新奇,总是看她。 温凉跟傅铮没走,在窗外看了一节课,见傅诗凡适应的还可以,才一起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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