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暖见林佳敏不说话,急道,“姑姑,你一定要救救我。” 林佳敏回神,轻柔地说,“你不是说了,是吴浩然所为么?警察没有抓你,那事情就和你没关系,放宽心。” 林意暖心砰砰跳,“可是我害怕,万一他想减轻罪责,在警察局攀咬我怎么办?还有吴家,如果他们认定事情和我有关呢?姑父为了维持两家的交情,会不会拿我去顶罪?” 吴浩然那里,林意暖并不担心。 他就是个舔狗,她勾勾手指头,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她最害怕的还是吴家人。 到底是大族,个个都是人精,很容易看出来她唆使吴浩然,向霍家来讨个说法。 林佳敏正想说话,楼下一阵喧哗。 林意暖跑到窗边瞧了瞧,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霍家大门口,一人从车后座下来,正式吴浩然小叔。 吴浩然小叔不经意瞥向二楼,林意暖脸色煞白地把头缩回来,抱住林佳敏的手臂,哭道,“姑姑,吴家来人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爸妈死的早,我可就你一个亲人了。” 林意暖爸妈死在一场车祸里。 那时候他们刚到京城不久,坐的是林佳敏出行常用的汽车。 本来林佳敏会和他们一起上车,谁知出了点意外,林佳敏让林意暖爸妈先走。 谁曾想那辆车出了车祸,车子瘪的不成样子,连带司机全部去世。 而林意暖,在来京城的时候被爸妈交代过,一定要讨好姑姑,所以,林意暖闹着要留下跟林佳敏一起,逃过了一劫。 而后林佳敏便把林意暖留在了身边,多年相伴,感情深厚,和亲母女也差不到哪儿去,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林意暖落到吴家人手里? 霍父对她还算不错,可对林意暖态度疏离,林佳敏相信,如若吴家真的开口,霍父真的会把林意暖交出去。 她沉吟道,“暖暖,你先不要着急。” 说着,她走到一边,打开柜子,拿出一打现金塞到林意暖手里,“拿着,先去别的城市散散心,这里有姑姑,等这事儿过去了,你再回来。现在就走,从后门离开。” “谢谢姑姑,姑姑,你真好。” 林意暖拿着钱,感动地看着林佳敏。 “快走吧。” “嗯。” 林意暖不舍地看了林佳敏一眼,拿着钱从房间出来,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了霍家。 管家把吴浩然小叔引到客厅,到楼上请霍父下来。 “是政文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霍父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着在吴政文对面坐下。 保姆送上茶水。 吴政文叹气笑笑,“还不是因为我家那不孝子?!这回又惹出了事,把我哥嫂愁坏了。” 吴政文跟霍父开门见山,提了吴浩然所做的事后,又说了吴浩然这么做的原因,挑明了吴浩然是被林意暖挑唆。 “……霍老哥,浩然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没有人挑唆,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问过陈川,他说,上次那位温小姐来京城,浩然便对她有很大敌意,我调监控发现,浩然在进包厢前正好跟林小姐见过面,这次的事发生时,两人也在一起。” “我好奇林小姐为何针对温凉,一查才知,林小姐前不久盗用温小姐的摄影作品被发现,在网络平台公开道歉,约莫是怀恨在心。” “霍老哥,非是我妄议嫂夫人,到底不是自家人,林意暖这丫头心术不正,又不好管教,她留在霍家,早晚会惹出事端。” “霍老哥,你我两家几辈子的交情,你还记不记得两个老头子还在的时候,我爸带着我来霍家,光着屁股回去那事儿?我妈到现在还会拿这事儿打趣我。浩然跟东城也是一块儿长大的,看到他们小辈关系一如既往,我也是很欣慰……霍老哥,你也知道我哥嫂多宝贝浩然,别因为一个外人坏了和气。” 明着说两家世交,暗示霍父交出林意暖,一旦吴浩然真的入狱,两家就会伤了和气。 霍父道,“我一直都把浩然当亲侄子看待,当然不希望他坐牢,这样吧,我把意暖叫出来问问是怎么回事,若真和她有关,我必不姑息。” “哎,我就知道霍老哥是个公正的。”吴政文说。 霍父使了个保姆上去叫人。 没两分钟,保姆下来,战战兢兢地回道,“先生,林小姐不在家。” 霍父诧异了一下,“她不是刚回来吗?” 保姆道,“夫人说,林小姐想去外地旅游,回来取了东西就立刻走了。” 吴政文看了霍父一眼,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什么外地旅游,取了东西就立刻走了,傻子才会相信。 不就是看事情不妙,出去避风头了吗? 林意暖这一走,霍父便知道,事情一定和她有关。 对上吴政文洞察于心的眼神,霍父脸上抹不开,心里生了怒意,“去问问夫人,林意暖去了哪里?” “夫人说,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霍父不明地笑了一声,唤来管家,吩咐道,“林意暖现在肯定还没走远,你带人去把她追回来。” “是。” 管家应声,正要离开,楼上传来一道娇斥,“慢着!” 林佳敏慢吞吞走下楼梯,瞥了吴政文一眼,“君山,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非要把暖暖追回来?” 吴政文见林佳敏装腔作势,心里冷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佳敏道,“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浩然这么做是因为暖暖,浩然也没承认,对吗?” 吴政文本就瞧不上林佳敏,也不与她多说,直接站起身,朝着霍父一拱手,“霍老哥,是非曲直,我想你心中已有论断,多的我就不再说了,如果霍老哥觉得我吴家尚且堪用,那边还我们浩然一个公道,如果你觉得我吴家势微,不要这世交也罢,那我这就离开霍家,咱们各走各的道。” “哎,政文,你这说的哪里话?”霍父起身拍拍吴政文的肩膀,“你放心,浩然的事我一定帮忙,你先回去,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吴政文笑了笑,“还是霍老哥您通情达理,霍家蒸蒸日上,都是因为有您在啊。” 一句通情达理,仿佛在暗示什么。 吴政文离开之后,林佳敏来到霍父面前,担忧道,“君山,你真的要把意暖追回来?依我看,此事未必和她有关,是吴浩然自作主张也说不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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