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和她无关,她跑什么?”霍君山冷哼一声,看着林佳敏,“最近天气变化,你好好照顾东林,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可是,暖暖毕竟是我哥嫂唯一的孩子,”说着,林佳敏眼角湿润,“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大哥对我最好,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我,我被前夫家暴,要不是我大哥给我撑腰,怎么可能轻易成功离婚?要是暖暖出了事,百年之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我大哥?” “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怕对不起你大哥,但你要是为了她好,就不该把她惯成这个样子!要不是政文告诉我,她盗取别人摄影成果的事我还不知道。” 霍君山看着妻子保养得当,秀美柔弱的面容,又想到初次相遇时候妻子的悲惨落魄,语气仍旧严厉,可态度明显缓和不少。 林佳敏眼中含泪,楚楚可怜中带着几分娇媚,“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我已经教训过她,如果她能躲过这一劫,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君山,你就帮帮她这一次吧?” 霍君山冷硬的心肠软下来,拍拍妻子的肩膀,道,“我可以帮她收拾烂摊子,但以后她必须要听我的安排。” 林佳敏一愣,试探地问道,“什么安排?” 霍君山看她一眼,“还没想好,但我不会害她,只是不会让她在家里无所事事,惹是生非。” 在林佳敏开口前,他又道,“你如果不答应这个,那就把她交给吴家处置。” “我没有不答应,”林佳敏忙道,“我知道,你是她姑父,都是为了她好,我会好好跟她说明白的。” 语毕,霍君山背着手,对管家吩咐,“给东城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管家道,“少爷方才来过电话,已经到机场了,马上就回来。” “等他到了,让他去书房见我。” “是。” 二十分钟后,霍东城抵达霍家老宅。 到书房门口,他直接推门进来,“爸。” “回来了。” 霍君山抬起头,慵懒地靠着椅背,示意他坐下,叫人给他上了茶水,“浩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霍东城喝了口茶水,“知道,我听说浩然小叔来过了?” “嗯,按照他的说法,浩然是被意暖唆使了,暗示我把意暖交出去。” 霍东城对林意暖早已非常不满,吴政文此举正合他意,“那就照他说的办。” 见霍君山面色有异,霍东城哂笑,估摸着林佳敏吹了耳边风,“怎么?爸不同意?” 霍君山清了清嗓子,沉吟道,“他偏心浩然,说的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想找个替死鬼,而且意暖是你林家舅舅唯一的孩子,兄妹情深,你林姨怕意暖受了委屈,对不起死去的兄长。” 霍东城就知道,他爸的中央空调风又吹了起来,还拿什么吴政文想找替死鬼当借口。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次讽刺的笑,“可吴家小叔敢到您的面前说那些,必然是认定了事情跟意暖有关,如果您不愿意,吴家肯定会有怨言。从太爷爷开始,两家便是世交,爸以前教我,当权者需为家族利益为先,叫我不要意气用事,现在怎么又为了一个林意暖去得罪吴家?” 霍君山面色稍变,“我何时说要为了她去得罪吴家?我只是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吴家不就是怕浩然蹲局子么?只要浩然没事,他们自然也不会抓着意暖不放。” “那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爸想到了么?”霍东城似笑非笑,就当没看出霍君山的私心。 “我听说受害者是你朋友?就麻烦你亲自去跟她们谈一谈,只要她们谅解浩然,什么条件都可以。” “原来这就是爸所说的两全其美的法子?” 听着霍东城嘲讽的语气,霍君山眼角抽了抽,沉声道,“那个温小姐不是你的学生?只要你出面,她肯定会给你几分面子。” 先前摄影大赛,霍东城这边就出了岔子,叫林意暖钻了空子,好不容易解决了,那天在包厢里吴浩然又对温凉出言不逊,再加上这次的事,霍东城实在没那个脸去叫温凉谅解吴浩然。 见霍东城迟疑,霍君山睨着他,又道,“难道真如浩然招供的那样,你被温凉给迷惑了,宁愿看着浩然坐牢,看着你表妹出事,也不愿伸出援手?” 霍东城正要开口,忽地想起什么,垂了垂眸,冷笑道,“我确实喜欢她,但谅不谅解,这是她的权利,难道她不愿意,我还能威逼她不成?因为我,她才会遭此飞来横祸,我更没那个脸去找她说情。再者,你当吴家人没去找过她?威逼利诱都不行,我又怎么可能能让她松口?” “此事本就是耗子跟意暖的错,您从小教育我敢作敢当,没道理他们做错了事却不用担责,您说是吗?爸。” “浩然到底是跟你一起长大,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他坐牢?” “当然不,所以我选择把林意暖交给吴家。”霍东城道。 霍君山:“……” “我猜到她会去别处避风头,所以,我一下飞机就叫人去追她了,兴许很快就有消息了。”霍东城又道。 “你……”霍君山竖眉怒视着霍东城,妥协了一步,“你到底如何才能放意暖一马?” 此时,他也有些后悔答应林佳敏太过草率,但已经答应了,怎好食言? 霍东城一笑,“爸,您不是说了么?只要浩然无事,吴家便不会找意暖的麻烦,但您要我去找温凉说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既然爸您不想把林意暖交出去,不如您亲自过去,还显得有诚意,只要您能让温凉松口,那皆大欢喜。” 霍君山迟疑了一下,点了头,“好,那我就亲自过去一趟。” “不过我话放在这里,既然最后温凉松口,我也不会放了林意暖,任由她在这里惹是生非。”biqubao.com “你想如何?” “这件事之后,送她去留学,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霍东城语气严厉。 霍君山其实也有差不多的打算,闻言点点头,“好,这个我来跟你林姨说。” 霍东城离开后,林佳敏端着托盘进了书房。 她把托盘放在桌角,端下鸡汤,问,“君山,东城怎么说?” “这臭小子,我让他去找温凉说情谅解浩然,他不同意,说自己没脸去,要去的就让我亲自去。” 林佳敏一顿,“非要如此么?” 霍君山解释道,“吴家与霍家百年交情,不可能说断就断,他们不过是想救浩然,只要浩然没事,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抓着意暖不放,但浩然这事惊动了上面的人,需要费一番功夫,至少要有受害者的谅解书才有转圜的余地。” “那我去吧。”林佳敏温柔地笑着说,“既然是为了意暖,那我亲自去一趟江城,向温小姐她们赔礼道歉,劝说她们谅解浩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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