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谢舒正坐在伊丽娅的病床边,轻轻握着女儿的手。 伊丽娅刚刚醒过来,脸色依然苍白,虚弱地喊道,“妈。” 医生说过,最近这几日,伊丽娅会经常陷入沉睡,这是正常状况,睡眠是休养的有利途径,尤其是脑部受伤的情况下。 “伊丽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谢舒关心道。 “疼……浑身都不舒服,很难受。”伊丽娅闭了闭眼,难耐地说。 她感觉的出来,自己这回受伤很重,医生也不能一下子就让那些疼痛消失,她康复痊愈。 谢舒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抚摸着伊丽娅的头发,“都是妈不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时候的伊丽娅,连打针都会扑到她怀里喊疼的。 被摩托车撞飞的那一瞬间,她该是多么的痛苦啊。 “妈,别这么说,”伊丽娅安慰着谢舒,瞥见谢舒另一手臂上的石膏,惊道,“妈,你受伤了?” “轻微骨裂而已,小伤,倒是你,好好消息,不要想那么多,一定要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嗯……” 母女两个说了会儿话,伊丽娅又睡了过去。 晏淮来时,伊丽娅沉睡着,谢舒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伊丽娅苍白的脸色,转头问谢舒道:“妈,伊丽娅怎么样了?” 谢舒:“刚才醒了一次,看上去精神还好。” “那就好,”晏淮道,“我刚才去问了医生,医生说伊丽娅这几天需要静养,最好不要见客,二叔知道伊丽娅车祸,想和诺亚来看望,被我拒了。” “你做的没错,等伊丽娅病情稳定一些再说。” 晏淮看了看母亲疲惫的神色,轻声说道:“妈,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等伊丽娅醒了,我再通知您。” “不用,我的伤不严重,在哪里休息都一样。”谢舒道。 在这里,伊丽娅醒了,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应该会安心一些。 谢舒想起什么,又道,“春节前,你爸给傅铮打过电话,元宵后傅铮会送卡萝过来住几天,想必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卡萝年纪太小,医院里病菌太多,她不好一直呆在这里,我们也一时顾不上她,要不要让卡萝缓几天再来?” 倒是可以让佣人照顾,可也失了接她过来的初衷。 晏淮轻轻摇头:“不必,等她到时,伊丽娅应该比现在好很多了,您陪着卡萝在家里休息,或是去外面逛一逛,不要一直呆在医院里,爸应该也能抽出时间陪着卡萝。” 谢舒皱了皱眉,不赞成道,“凯撒,你是怕我太过担心伊丽娅,不舍得送她走吗?” 闻言,晏淮看了看伊丽娅,确认她真的在沉睡,才道,“妈,我只是担心您,您也说了,医院里病菌太多,您年纪不小了,身体一向虚弱,现在还有伤在身,还是回家休息为好,万一让某些病毒趁虚而入,就得不偿失了。” 谢舒:“……” 晏淮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轻声道,“妈,是不是在您心里,我这个做哥哥的,很不称职,所以您才会这么想?” “凯撒,我没有这个意思……”谢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你对伊丽娅很好,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是妈妈误会了你。” 谢舒内心自责不已。 自凯撒回来之后,对伊丽娅很是包容,出面帮伊丽娅解决了很多事,上次在江城也是伊丽娅做的太过分,凯撒才不得不惩罚她,但他也已经尽力维护了伊丽娅,否则事情一旦闹起来,走法律程序,伊丽娅绝不止被拘留那么简单。 再看伊丽娅,自己不知错也就罢了,还装病诬陷凯撒,凯撒不计前嫌,帮她寻找心理医生,伊丽娅却为了一己私欲,和他人勾结,意图把凯撒踢出家族权力中心。 凯撒这个做哥哥的,对伊丽娅已经够好了,她怎么能那么想他呢? 晏淮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黯然的神色,扯了扯唇角,道,“妈,您要是不愿意送伊丽娅离开,现在停止计划还来得及。” 有那么一瞬间,谢舒还真想应下来。 可她知道,不可以。 伊丽娅并不知错,在车祸之前,她还和诺亚、爱丽丝走的极近,如若这次因她的心软而放弃送她离开,等伊丽娅伤势好起来,她还是会针对凯撒,甚至不惜牺牲家庭利益。 这样对凯撒不公平。 上次被拘留那么久,伊丽娅非但不知错,还恨上了凯撒,她的性格已经很难纠正,只能从外部环境下手,让她没有害人的条件和机会。 “……妈的确有些舍不得伊丽娅,但妈妈知道,只有把伊丽娅送走,才是为她好,你放心吧,妈不会干涉这次计划的。”谢舒的声音有些难受,但语气坚定。 她深知,尽管心中万般不舍,但为了伊丽娅的未来,也为了这个家的和谐,送走伊丽娅是唯一的选择。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情感而让整个家庭陷入更深的矛盾。 晏淮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握住谢舒的手,低声道:“妈,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伊丽娅是您的女儿,您心疼她、舍不得她,这很正常。但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伊丽娅在新的环境中得到最好的照顾。等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学会成长,我们还可以接她回来。” 谢舒点了点头:“凯撒,妈妈相信你。伊丽娅……她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成熟,我也不用这么担心了,哎……都怪我,小时候太过纵容她……” 晏淮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慰道:“妈,您别太自责,保重身体要紧。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还有佣人在呢。等伊丽娅醒了,我再通知您。” 这一次,谢舒没有拒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凯撒,辛苦你了。” 晏淮微微一笑:“不辛苦,您放心。” 他扶着谢舒起身,走出病房。 想到什么,谢舒问道,“对了,凯撒,你跟唐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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