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晏淮的表情,谢舒道,“这回,你在江城呆了这么久,现在唐姑娘可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知。”晏淮平静摇头。 谢舒笑道,“你还瞒的挺紧,那你这次回来,找的什么理由?” “这边的朋友遇上了麻烦,我来帮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早晚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只想等协议结束再说。” “那你岂不是还要在那边呆很久?小淮,你爸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帮他多分担一些……” “我会平衡好时间的,这个妈就不用操心了。” “……”谢舒叹了口气,“当初你就不该隐瞒身份欺骗人家。” 晏淮又道:“我岳母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协议,她暗示过我很多次,让我把工作重心都移到国内,诗诗是她的独生女,不会让诗诗跟我出国。” 谢舒愣了愣,“现在在你岳母眼里,你是孤儿,自然是留在江城为好,或许,等她知道你的身份后,知道你父母在这边,可以商议呢。” “我岳母很护短,若是知道我的身份,更不会允许诗诗过来。”晏淮笑了下,“这是理想状态下,不理想状态下,她会让诗诗和我分开。” 谢舒:“……” 想到伊丽娅跟唐诗诗之间的过节,她沉默了片刻,“我理解你岳母的心情,但你的事业在这边……” 不是谢舒舍不得儿子,而是家族企业在,晏淮要把重心放到江城,这边的族人不会答应,除非晏淮放弃继承。 “没关系,我来回多跑几趟就可以了。” 谢舒叹口气,“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送谢舒上车,晏淮看着汽车驶离,重新返回医院病房。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伊丽娅,吩咐佣人好好照顾,便去了公司。 晏淮从电梯内出来,刚踏入办公楼层,迎面便遇上了堂弟诺亚。 诺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看到晏淮,他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伸出手:“哥,你回来了!欢迎!” 晏淮微微一笑,握住诺亚的手,语气平和:“谢谢,诺亚。” “uncle也真是的,伊丽娅的病情明明和你无关,他却非要把你调取z国分公司,辛苦你了哥,现在uncle是把你调回来了吧?” 晏淮点头:“是,听说你最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进展得很顺利,我很替你高兴。” 诺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掩饰过去,谦虚地说道:“哪里,都是团队的努力,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晏淮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语气真诚:“别谦虚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公司能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我也放心不少。” 听着晏淮以公司未来负责人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诺亚笑容一僵,语气里带了几分僵硬,“我哪里比得上哥,哥一回来,uncle就把与鹰眼科技合作的项目交给你,显然是特别信任哥的能力。” 晏淮笑了笑,却没否认,只道,“按照你现在的进步,等你再历练几年,定然会超过我的。” 听着是夸奖的内容,诺言脸却不由自主地黑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晏淮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诺亚站在原地,目送晏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嘴上说着多么看重他,结果晏淮一回来,就接手了重要项目,诺亚心里冷哼一声。 到底是亲儿子。 就因为这一点,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是白费。 诺亚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 幸好,他早就看清楚uncle的真面目,没报什么期望。 爸说得对,只有把晏淮踢出局,他才能获得掌控家族企业的机会。 晚上回到家,诺亚的脸色依然阴沉。 爱丽丝正在客厅里修剪花枝,她手上花了大价钱装了机械手指,正在练习适应阶段。 就在前不久,她与诺亚举行了婚礼,成为了夫妻。 见他回来,爱丽丝抬头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工作不顺利吗?” 诺亚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烦躁:“凯撒回来了。” 爱丽丝一顿,手中的花枝掉落在地,断掉的手指仿佛依旧在隐隐作痛。 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弯下腰捡起花枝,“这不是正好么?” “我就是不甘心,他一回来就接手了鹰眼项目。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比不上他这个亲儿子。” “那时当然,他们才是一家人,在他们你是个外人而已。”爱丽丝笑了笑,“伊丽娅蠢成那个样子,在公司获得的资源都会比你多。” 诺亚狠狠地捶了下腿,“对了,我听说伊丽娅车祸住院了,伤的还不轻,大概无法参与我们的计划了,这样也好,省的她回过头来出卖我们。” 对于伯父的亲女儿伊丽娅,诺亚还是放不下心。 爱丽丝却轻轻摇头,“我了解伊丽娅,她恨死凯撒了,不会出卖我们的。” 她又道,“我们的计划,伊丽娅必须参与,这是我们的一层保险,而且,她出手会更方便。” 如若半路事发,老威尔逊要么连伊丽娅一起惩罚,要么一起放过。 “可是伊丽娅现在在病床上躺着,恐怕没办法帮我们。” 爱丽丝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明天去医院看她,顺便跟她谈谈,不一定是她亲自出手,家里的佣人更不惹人怀疑。” 诺亚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尽快完成计划,uncle今年六十岁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在老威尔逊退休前两年,必然会慢慢放权给下一任当家人,等晏淮接手了全部权力,他们就没机会了。 爱丽丝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翌日,医院病房。 早饭过后,晏淮,谢舒以及老威尔逊一家三口来到医院看望伊丽娅。 巧的是,伊丽娅现在正醒着,在佣人的照顾下吃早饭。 她现在,只能吃一些好克化的流食,如汤、稀粥。 “爸,妈,你们来了。”伊丽娅和他们打招呼。 见伊丽娅气色好了许多,谢舒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来看你,你先吃早饭吧。” “嗯,”瞥见他们身后的晏淮,伊丽娅面色一僵,“哥,你也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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