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庄玉警惕地道: “朋友既然来了,就随在下到山下庄中喝一杯薄酒吧。” 随后,便静听身后两人是什么反应。 但略等片刻,庄玉没有听到任何回声,反而感觉到了极快的身法破空声。 只见,庄玉一拍地面,本命之火猛提,身体瞬间暴起。随即火力凝聚于右掌,向身后打去。 等庄玉刚转过身来,却赫然看到,一条极为红艳的绳子已到了自己眼前。 那条绳子一接触到庄玉的身体,就像蛇一样,非常迅猛地在庄玉全身缠绕了起来。 不等庄玉使出下一步的手段,整个人就被绑得动弹不得了。 而那两个人,也已经来到了庄玉身前。 一男一女,男的身着蓝衣,女的着红衣,衣裙都很是飘逸,男的看起来比庄玉略年长,女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令庄玉神动的是,蓝衣青年剑眉轻扬,英气逼人,红衣少女虽然满脸娇气,却又显得不食人间烟火。 庄玉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女,一时间眼神有些迷离。 那红衣少女似乎看出了庄玉的失神,脸上露出愠怒,竟抬手就给了庄玉一巴掌。 个头不大,手劲却出奇得大,打得庄玉一脸火辣。 接着,蓝衣青年制止住了红衣少女,蓝衣青年右手伸到庄玉眼前,一幅画像凭空就从那手中展开了下来。 “见过这个人吗?”蓝衣青年问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庄玉看向那画像,只感觉那画中的人竟如真人一样,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动。 只看了两眼,庄玉便认了出来,那就是自己的师父六丁道人,只是看起来年轻了三四十岁。 看着两人盯向自己的凌厉目光,庄玉只得点了点头。 “快带我们去找他。”蓝衣青年又道。 很是忐忑,庄玉不知该不该说,六丁道人已经自焚而死了。 见庄玉稍有迟疑,那红衣少女又怒道: “马上带我们去。” 随着红女少女的话出口,绑在庄玉身上的红绳一下子紧了很多,庄玉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勒断了。 “在虎林镇。”庄玉疼地咧嘴说了出来。 听到庄玉的回答,那蓝衣青年和红衣少女,立即一左一右驾起了庄玉,如风一般从北面冲下了小山丘。 只见,在那夕阳之下的丘陵密林之间,两人架着庄玉飞速向北穿行。 从老渔台到虎林镇,一百五十里的路,只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等到了六丁观的大门外,夜幕刚刚降下来。 庄玉感到好一阵胸压乏闷,而偷瞄左右,那蓝衣青年和红衣少女,竟然口不喘心不跳,丝毫没有费力一般。 在两人的裹挟下,庄玉带着他们到了内院,进了六丁道人的房间,下了那地下密道。 整个过程,也没有惊动道观中的陈升、李虎等人。 打开地下密殿的大门时,里面仍然是死寂一片。 蓝衣青年手一轻弹,一颗通明的圆珠便从其指尖飞出,将整个大殿照得透亮。 随后,庄玉便带着两人走到了六丁道人的骨灰处,那黑色骨灰仍丝毫未动,还是一个躺着的人形样子。 看到那骨灰,蓝衣青年和红衣少女脸上都显出了些吃惊。 蓝衣青年俯下身来,手中出现一团金黄色的光,从那骨灰上仔细扫过。 站起身后,蓝衣青年一脸凝重地看向了庄玉: “他是怎么死的?” 精神一紧,紧张的汗珠从庄玉额头冒了出来。 极为谨慎地、极为小心翼翼地,庄玉给两人说起了自己一路上盘算好的故事。 庄玉说,六丁道人是七年前到的这里,收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九人为徒,建了这六丁观。 但师父痴迷于炼丹,每天都没日没夜地在这地下密殿中炼丹。 两年前,师父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几朵颜色各异的怪火,投进了丹炉之中。 然后有一天早晨,自己来给师父送饭,进来后就发现师父不见了,丹炉中的火也灭了。 最终在这里,找到了师父的骨灰。 之所以能认出来这是师父,一是这密殿平时只有师父一人在,二是师父身上有一块洪田紫玉,没有被烧掉。 有些拿不准两人对六丁道人的态度,庄玉没敢说六丁道人的好话,也没敢说六丁道人的坏话。 听庄玉说完,两人也没有再深问。 蓝衣青年走到那丹炉旁边,手扶住了丹炉。 紧接着,那诺大的丹炉竟然一闪就不见了,像是缩小进入了蓝衣青年的衣袖里。 庄玉被惊得长大了嘴,那丹炉他可是搬过的,几千斤重量绝对有。 还不等庄玉回过神,那蓝衣青年又走过来问道: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错愕之间,庄玉一时没有跟上那青年的问话。 “问你话呢,这老贼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红衣少女接道。 千万思绪在庄玉心头掠过,不知该如何答复。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马上让你和这老贼一样。”红衣少女又道。 干咽了一口,庄玉极小声地回道: “我的...,我的上衣里,有一个蓝色袋子。” 六丁道人留下的两个小袋,庄玉将已经取出过四个瓶子的蓝色小袋带在了身上,而将那尚未打开过的紫色小袋放在了家里。 这是当年他到虎林镇,被那三个地痞抢了包袱后养成的习惯,珍贵的东西一定要分开来存放。 而听庄玉如此说,红衣少女立马伸手抓向了他的前胸,隔着那绳子和衣服,就拿出了那蓝色小袋。 拿到袋子,红衣少女脸色马上转喜,手摸住了袋子口,片刻后便对蓝衣青年道: “师兄,筑基丹都在,还有不少灵石。” 闻此,蓝衣青年本来绷着的脸也舒展开了,大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便带着庄玉回到了地面。 到了地上,绑在庄玉身上的红色绳子便自动松开了,回到了红衣少女手中。m.biqubao.com 而蓝衣青年掌心一翻,一柄金黄色的小剑凭空出现,刹那间,那小剑便冲天而起。 冲上云层之后,再下来时竟变成了无比巨大的一柄金黄巨剑,直冲着六丁道人的房间而下。 电光火石之间,那巨剑将六丁道人的房间斩了下去,将那地下密道和大殿,整个斩成了飞灰。 恐怖如斯,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如此的威势,庄玉竟没有听到一丝声音,没有感觉到一点地面的震动。 收回小剑后,蓝衣青年和红衣少女便转身离开。 两人刚走出几步,那蓝衣青年又转回了头,看向了庄玉。 紧接着,蓝衣青年一下闪了过来,一把抓起了庄玉的手腕。 庄玉只感觉,一股极其锋利的剑气,冲进了自己的丹田。 自己丹田处的本命之火感受到那剑气之后,立即如临大敌一般,骤然大涨。 但那股剑气,只围着自己的本命之火绕了一圈,便又快速退去了。 放下庄玉的手腕,那蓝衣青年道: “木火通明,资质不错,可惜了,在这荒蛮野地蹉跎岁月。” “见你心性尚可,给你一份机缘,若有意求索大道,就拿着这块令牌,于十月初一前到云州广源当铺找柳息公。” 说完,蓝衣青年和红衣少女便如惊鸿般消失在了夜空。 而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落在了庄玉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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