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只有庄玉和黑舟,在茫茫无尽之海上极速穿行。 一路朝向西南,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庄玉的眼界中,便看到了陆岸。 已经过去二十八年了,一上岸之后,他便俯身深吸了一口泥土之气,一股久违的感觉透入心神。 上岸的地点,在登国海岸的最南方,北方十余里处,看起来有一个镇子。 换上一身便装后,庄玉就朝着镇子走了过去。 镇子名为望海镇,约有三四百户人家,镇上码头很多,大小不一得有十多个,明显是以卖卖渔货为业的海镇。 进入镇子后,庄玉直接走向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天海楼”,名字很是大气。 在里面美美地吃了一顿,又喝了两壶俗世小酒,出来时已经到傍晚了。 当晚,他便住在了镇上的一家客栈里。 第二日天刚刚亮,就叫起小二退了客房,离开望海镇向西走出。 走出镇子约二十里后,便又便出了赤龙马,快速骑乘而去。 朝向登国的西面邻国,莒国的最东南部,基本是向正西略偏南的方位。 又走了整整五天之后,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大山,出现在了眼前。 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鹰荡山到了。 按照当年跟随游师叔来时的记忆,庄玉找起了当年的那处崖壁,崖壁的半腰处有一个谷道,可以通往山中的阙堡。 找了约有半个时辰,庄玉便找到了那里。 那处岩壁,面向北方,东西长有二十余里,高度约有三百丈。 站在下方谷底,猛一往上看去,崖壁极为光滑,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庄玉知道,崖壁的其中一个部位,有一块突出的长条石台,那谷道就在石台处。 从东向西,庄玉快速在崖壁谷底向上探查,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处石台。 在崖壁的西半段正中处,距离谷底得有一百多丈。 到了那正下方,抬头一看,如此高而直的崖壁,若是以前,想要上去还得想点办法。 而此时,庄玉只是笑了一笑。 只见,他提起体内火灵力,聚于双脚之上,随后一个猛地脚尖点地,身形便陡然直上。 一口气到了七十多丈高处,右脚再次蹬了一下崖壁,再次直冲而上。 仅此两次用力,庄玉便翻身到了那突出的石台上。 站稳身姿,看向崖面,双眼中赤红火光一闪,一条三丈多宽的幽深崖谷,便从幻阵之中出现了。 这条崖谷后面,便是鹰荡山腹地的巨大雪谷,而那阙堡,就建在雪谷的东坡上。 略一思量,庄玉取出了一张黄色传音符。 灵力注入符中,对着灵符喃喃了几句,那灵符便瞬间化为一道黄色流光,冲进了崖谷之中。 随后,庄玉便转身背手,向西看起了夕阳之光。 本以为以自己“家主”的身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人来接自己。 不想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都黑了,才感到身后传来了灵力波动。 转过身,看到有一盏绿色的灵灯,正离地半丈,从崖谷深处飞奔而来。 靠近了些后,便看出那灵灯是车驾上的灵灯,来的是一艘由两头白色雪鹿牵拉的雪辇。 雪辇驾座上,有两人,左边的是一身着绿衣的年轻修士,手中抓着缰绳,修为只有炼气六层。 而右边的,是一身着灰衣的年长修士,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肥胖小眼圆耳,修为有炼气十二层。 到了庄玉身前二十步处,雪辇便听了下来,那灰衣胖修士,快速下辇,一脸堆笑地朝庄玉小跑了过来。 到了身前三步处,便躬身拜道: “在下鹰荡山萧阙堡,外事副管萧罗,敢问阁下可是黑潭岛庄家家主?” 脸上一笑,庄玉点了点头,拱手道: “在下黑潭岛庄家家主庄玉,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一听此,那萧罗马上再次躬身,很是恭维地道: “庄家主客气了,您能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小雪山,真是风雪生辉啊。” 说完,他便弯着腰,对庄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并道: “家主,请上辇。” 再次一笑,庄玉都觉有些礼过,便点头走向了雪辇,并坐在了后面。 萧罗也紧跟着上辇,他还是坐在了前面。 坐稳之后,两头雪鹿便开动了鹿蹄,雪辇快速转向,没入了幽黑崖谷之中。 过了崖谷之后,一进那茫茫的大雪谷,雪辇便直冲着东坡而去。 当再次看到那如要塞般的阙堡时,庄玉心中升起了一股感慨。 三十四年了,游师叔、桑师姐、乌仁、乌仲,这些人都已不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进入阙堡之后,庄玉便感觉堡中很是冷清,其中修士不多,很多庭楼屋舍,都是空着的。 看来这萧家入主此地不过三十余年,修士人口还没有繁盛起来。 雪辇快速在堡中穿行,不大一会儿,便进入了堡中西北方的一片高台地。 这里地势较高,满是一座座独立的小院。 庄玉对这里也很是熟悉,他曾在这一片住过两天。 雪辇走到一处开门向南的小院后,停了下来,萧罗又极恭维地请庄玉下辇。 随后,萧罗便在前引着庄玉,进入了小院之中。 这院中是一座两层的小木楼,比自己当年来时住的略好一些,并且这楼的一层中,也有一口灵眼浴泉。 很是周到地交待了一些事情后,萧罗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庄玉轻声问道: “敢问萧副管,我何时能见到贵家家主?” 听此,萧罗一愣,转身便又恭维道: “还请庄家主放心,我家家主近日访友去了,待他一回来,我便向他禀告此事,绝不会耽误您的要事的。” 庄玉笑着点了点头,拱拱手以表谢意。 待萧罗离开后,很快就有侍女给庄玉送来了灵膳。 吃完灵膳,又在灵眼浴泉中泡了一会儿,庄玉便上床歇息了。 到了第二日,除了按时送灵膳来之外,没有人来请他去见萧家家主。 第三日也是如此,第四日还是如此,那萧罗也没有再出现过。 到了第五日时,庄玉问了问来送灵膳的侍女,她们也不知晓情况,不知她们家主在不在堡中,也不知她们的萧罗副总管忙什么去了。 庄玉只得让侍女帮自己往上传传话,自己在此做客,也不好自行到处乱找。 但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依旧如此。 庄玉渐渐感到,这萧家之人,有些搪塞自己,好像是在等自己待烦了自行离开。 一时间,他也有些想不明白,这萧家为何待自己如此,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修仙家族之主。 而自己此行,是无论如何也要见到萧家家主的,如果冒然自行上这山顶取冰血莲,只怕很难破开那两层禁制法阵,并且很可能惹上大麻烦。 到了第十天的晚上,左右思量之后,庄玉准备夜探一下。 夜深之后,他换上了一身黑袍,戴上了兜帽,悄悄出了小院。biqubao.com 出了小院之后,便直朝东边走去,走向了自己当年和乌仁会面时的,那座松林间的“松雪楼”。 一路提着灵力前行,庄玉很快就到了那片松林,那片松林还是那般的挺拔。 小心地穿过松林之后,就看到了那座两层的松雪楼,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样普通。 此时,通过松雪楼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有灵灯之光。 认真想了想后,庄玉悄悄地放出了神识,探向了那楼中。 很快,他的神识就在二楼东侧的一个房间中,扫到了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修。 这男修正坐在一张玉桌旁,很投入地在看着一块白色符玉。 而就当庄玉准备抽回神识,想要用一张传音符登门拜访时,这男修好像察觉到他了。 只见男修剑眉一横,体内灵力猛提,一股狂风暴雪,瞬间就笼罩住了整个松雪楼。 庄玉的神识也一下就断开了,看不清那风雪之中的情况。 并且那风雪如龙卷风一般,快速向外扩张。 眼见自己可能被卷入风雪之中,庄玉准备先闪身避开。 而就当庄玉提起灵力之时,就见风雪中冲出了一个蓝色人影。 在那人影的身前,还有一柄发着蓝色灵光的玄冰利刃,那利刃已朝自己蜂鸣而来。 距离已经太近,一时间是难以躲开了。 只见,庄玉猛提体内灵力,火灵力瞬间出体,避开了那暴卷风雪。 同时,灵力凝聚于右手之中,右手直接抬起在胸前,抓向了那飞来的利刃。 庄玉想以纯厚的灵力,抓住此物。 也如他所愿,那利刃冲到自己身前后,被自己手心中的火灵力陷住了。 就如陷入了泥潭一般,进退两难。 对面的蓝袍男修,也已经站稳,见自己的利刃被抓,竟也直接伸手一指,就朝利刃上灌注冰灵力。 一时间,利刃上蓝光大放,一股冻人心伸的寒冰之力,也在庄玉手心中扩散,他的火灵力被快速消耗。 而此时,庄玉感到自己体内的六丁神火,极为躁动,跃跃欲试的感觉。 稍微一提神火之力,便有两缕赤红的六丁神火,分别从拇指和中指指尖冲了出来。 一冲出来后,这两缕神火,瞬间就冲向了寒冰之力尽放的利刃。 当神火缠到利刃身上时,庄玉心中非常突兀了一下,就像打了一个激灵一般,一瞬间他便感觉到,六丁神火直接进入了这冰刃体内。 并且,自己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冰刃的一分一毫,能感受到这法器的每一个部分、每一条纹理、每一个节窍。 这时,那玄冰利刃,开始嗡嗡直叫,似乎想要拼命从庄玉手中逃开。 对面那人,竟也瞬间就抽回了自己的冰灵力,很是忌惮一般。 见此,庄玉稍一用力,再提六丁神火,就间那玄冰利刃上出现了裂缝,条条裂缝之间,满是六丁神火火力。 紧接着便看到,六丁神火似乎是像在炼化一块废铁一般,只用了三息不到,便将那玄冰利刃炼化了个干净。 就见有滴滴答答的蓝色金水,落在了庄玉的脚边。 见此情景,对面的蓝袍男修被震住了,自己这把玄冰利刃,还是家族中唯一的筑基修士,宗门苍青师祖座下,族姑萧素亲自送给他的。 这法器虽不敢说多么顶级,但在炼气期法器中,也绝对够用了。 而此时,却被眼前这黑袍人手中的赤火,轻而易举地炼化了。 不仅是他,就连庄玉都有些震惊,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六丁神火竟还有这等威能。 刚刚炼掉那冰刃法器,他感觉就和平日炼丹时,从药材中“炼精”差不多。 隔着约有二十多步,两人沉寂无语,也都静止不动。 好一会儿后,对面那人先抬起了手,朝庄玉拱手道: “在下萧家家主萧元,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阁下有此神通,想必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却于深夜造访我萧阙堡,敢问是何用意?” 听此话,这人便是萧家家主萧元,庄玉便摘下了兜帽,露出了真容。 只见,他也朝这萧元拱手道: “在下黑潭岛庄家家主庄玉,深夜拜访萧家主,实为无奈之举。” “我到贵堡之中,已有十日之久,每日均请你族人带传拜见之意。” “却迟迟不得接见。” “敢问家主,这又是何意,难道你我不是青阳共属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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