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旭一番话说完,喝干茶杯中的残水,将茶叶末倒入面前的痰盂中,起身道:“好了,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胡为民起身相送。 胡为民的老婆正在院子里,把一只刚褪完毛的大公鸡开膛破肚。 她见秦东旭要走,马上将手中的鸡和刀都扔进盆里,伸手就要去拉秦东旭,一伸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湿漉漉,上面还有血迹,连忙又缩了回来,不断在围裙上擦拭,热情的说道:“秦书记,今天中午不要走嘛!你看,这鸡我都快收拾好了,剁吧剁吧,扔进锅里炖一下,就能上桌了!中午就在这里吃嘛!老胡还藏了两瓶好酒,你们两个好好喝一气。” 秦东旭感受着胡大嫂的热情,笑道:“谢谢嫂子的热情,可是我回去还有工作呢!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是有纪律的,上班时间不能喝酒的。” 胡大嫂不屑的说道:“嗨,纪律是纪律,人情是人情嘛!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如果连顿饭都不请,心中有愧啊!老胡以前上班时间也喝过酒的!” 胡为民顿时有些尴尬,冲老婆一瞪眼,道:“你给我赶紧闭嘴吧!哪儿哪儿都有你!你以为秦书记和村口那些闲游子一样,整天优哉游哉没事儿干啊?” “秦书记要处理的事情可是多的很呢!他不想留下来,我们还是不要耽误他工作了!秦书记今天的帮忙,我们记在心中就好了。” 说完,他又笑着对秦东旭道:“秦书记千万不要听这婆娘胡说八道,我上班的时候极少喝酒的。” 秦东旭未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再次和胡大嫂作别,拖着残腿离开了。 “唉!多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残了一条腿呢?不然可以把孩子二姨家小丽给他说说的……” 胡大嫂看着秦东旭上车的背影,一脸惋惜的喃喃道。 胡为民顿时满脑袋黑线,没好气的说道:“猪脑子!胡思乱想什么呢?别说人家只是瘸了一条腿,还能走路,他就是瘸了两条腿,只能坐轮椅,他也是镇委书记!也不是小丽能配的上的!” “小丽就是个农民,初中都没毕业,拿什么配秦书记?你自己都说过秦书记前途无量的!” 胡大嫂顿时不愿意了,还带着血迹的手指头戳到了胡为民的脑门上,一连声道:“农民怎么了?初中毕业怎么了?” “哦,我也是农民,你这是嫌弃我了吗?你个没良心的,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胡大嫂不去戳胡为民的脑门了,改用手去拧他的耳朵! 胡为民气的一跺脚,一把打开老婆的手,转身朝房间里面走去,嘴里嘟囔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以个人名义向县委汇报?你以为县委的领导很喜欢你呢?等你碰一脑袋的大包,就知道进退了。” 他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径直出门了。 警车之中。 秦东旭坐在副驾上,忽然对周庆道:“今天我会去一趟县委,反映杜子山的事情,无论县委的态度如何,我都会将杜子山弄下来!” “杜子山下来后,我会保荐你,你如果有什么门路,可以活动活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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