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旭刚坐下,坐在他旁边的中年人便扭头笑着对他道:“您就是咱们汉东县那位最年轻的镇委书记啊?以前没见过,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秦东旭笑着拍拍自己的残腿,道:“就我这一米七,一米八的样子,也叫一表人才啊?” 秦东旭走路拖着一条腿,行动时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所以,他经常自嘲自己是一米七,一米八。 这是他从一个小品中学来的句子。 中年人不以为意的笑笑,道:“秦书记腿脚不方便,还能上任镇委书记,更说明了您的实力,不是人才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又道:“我是大王镇的党委书记吴晓仁,为了我们镇那些西红柿来的,如果我没猜错,您也是为了西红柿来的吧?” 秦东旭对吴晓仁并不了解,自然也不会说实话,只是含混的点点头,道:“唔,可就是嘛。” 吴晓仁指了指他另一侧的中年人,苦笑道:“这位是你们隔壁镇——红土镇的镇长的赵德柏,也是为西红柿来的。我们算是难兄难弟了。” 赵德柏也是四十五六的年纪,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小腹上,也是懊恼道:“那些老乡也真是的,种的时候不考察市场,只是盲目的种,现在大面积滞销了,又想到我们了,我们没有办法帮他们,他们又到处闹!烦都烦死了啊!” 吴晓仁苦笑道:“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呢?都说官路十八弯,乡镇干部闭眼干,真该让说这话的人来闭眼干看看。” “我们才是真正的承上启下。其他各级政府,只要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就行了,我们还要随时和乡亲们周旋,随时面对各种突发状况。” “我听说你们镇胡镇长的家都被那些菜农给抄了,是不是真的?” 秦东旭笑道:“还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事情的确是真的,不过已经解决了,责任不在胡镇长,稍后那些人会在县电视台公开给赵镇长道歉。” 另外三个人都是微微一怔。 他们都在一个县里混,七柳镇的情况也比较熟悉,秦东旭忽然空降到七柳镇,他们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胡为民肯定对他没好感。 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僵才是,可是此刻秦东旭话里话外却在维护胡为民。 到底是秦东旭心怀够宽广,还是他已经向胡为民投降了? 吴晓仁倒是个热心人,又指了指最左侧的中年人,道:“秦书记,认识这位不?这可是我们汉东县的国子监祭酒,教体局局长刁德明!” 秦东旭赶紧打招呼,刁德明态度却很冷淡,只是冲秦东旭点了点,连话都没说。 秦东旭却不以为意,笑道:“我正想去找刁局长呢,只是一直没时间,今天算是巧了。刁局长,我们镇二中修缮学校的请示,您应该看到了吧?” “还望刁局长能给我们尽快批复啊,我们镇二中现在已经是危房了,每次下雨都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墙面裂开的缝隙都能塞进一个巴掌!” “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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