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黎北庭离开许久,明家的客厅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江以宁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当作明承康和叶棠都没话跟她说。 “那我回房了。” 听见她说话,明承康这才回过神,连忙喊住她。 “以宁,这是怎么回事?你遇到黎老爷子,还救了他?” 江以宁懒得从头解释,便点头,“嗯”了一声。 明承康大喜,克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今天真是个大喜日子!倾城有了浓从音这个备胎老师,音乐路稳了,以宁又得了黎家一个人情!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把黎北庭说“救一命”当成一回事,猜测大概是江以宁不知在什么地方正好看到黎老爷子摔倒,出手扶了一把。 这种恩情虽小,却是一块极好用的敲门砖! 足以让黎家在一些微细但重要的地方,出手帮明家一把! 有时候,这微细的要点,会成为成败的关键! 江以宁敛了敛桃花眼,没有说话。 “以宁,以后你可以主动些,多和黎二少联系,千万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知道吗!”明承康叮嘱道。 “哦。” “黎二少年纪也不大,今年也二十四五左右,年轻人嘛,话题也多,总之你要把握好,爸爸的公司以后就要靠你了!” 明承康也不烦,回来说了好几遍,千叮万嘱。 如果不是仅剩的半点道德束缚,他还想让江以宁抱紧黎北庭这条大腿,不管用什么办法。 甚至,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黎老爷子的寿宴上,假如暮沉拒绝了,不要江以宁,他还能把江以宁送到黎北庭的手上。 总之,江以宁现在就像明倾城一样,至少也捉住了一个。 不管是哪一个,最大受益者,都是明家! 江以宁听得有些不耐烦,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我累了。” 明承康顿了顿,倒也没有不高兴,脸上笑意不减。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回房间休息吧!” 江以宁转身出了客厅,朝二楼走去。 明承康目送她离开,然后拉住叶棠坐回沙发上,一脸感慨。 “这回以宁真是立了大功,正好再过不久,明氏有个项目要跟黎家谈,如果能把黎家淡上来,我们明家就能站稳了深城四大豪门,甚至可以和罗家并肩了!” 他又说了几句,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皱起眉看向叶棠,才发现她紧抿着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明承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了。 “你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叶棠的唇线抿得笔直,看着明承康这个样子,她大概猜测到他的心里的想法。 整件事,她感受不到一丝欣喜。 相反,她觉得很可怕。 江以宁……她的亲生女儿竟然是这种可怕的人。 年轻小小,干了胡作非为的事后,还懂得找靠山,让自己逃避受罚。 穷山恶水出刁民。 江以宁是她亲生的没错,但再好的血统也架不住在那种环境的长期生活,她早就养成了急功近利,自私自利的陋习。 继续让江以宁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都要爬到她头上去了! 今晚一切,更坚定了她想要阻止江以宁接触名流圈的想法。 黎老爷子的寿宴,绝对不能让江以宁出席! 半晌,叶棠神色微敛,声音冷淡,“没什么,可能是应酬太多累了,休息一下应该就好。” 明承康点头,没有怀疑。 “去吧,好好休息!未来这一周,我们都会很忙!千万不能出差错了!” “嗯。” 叶棠走出客厅,上了二楼,却在二楼的楼梯口看见地明倾城。 她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倾城,你练好琴了?” 明倾城绞了绞手指,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她。 “妈,妹妹回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佣人说黎二少……是黎二少送妹妹回来的吗?” 叶棠脸色一沉,没有否认。 那就是真的了。 明倾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看到叶棠这个表情,她是高兴的。 但,一想到江以宁被那些连她都无法接近的人护着,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些人,是江以宁在她面前狂傲的资本…… 明倾城暗暗打量了叶棠一眼,唇线微扬。 她不高兴江以宁有那些厉害的人护着,叶棠同样也高兴不起来。 等着就好。 她不需要做什么。 因为会有人替她把不高兴的事扫除干净。 沉默了一秒,明倾城露出甜甜的笑,上前捉住叶棠的手,撒娇地晃了晃。 “妈,妹妹回来就好!总不能真的把她关在外面的呀!俗话说,两母女没有隔夜仇,你不要再生气了嘛!” 叶棠叹了一口气。 “我不生气,我生气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知道拿外人来压我!” “妈,妹妹刚来到大城市,见到许多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和事,容易被迷惑,也是能理解的,我们是她最亲的人,就应该引导她向好!我会陪着你,一起帮妹妹的!”明倾城叹道:“所以,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生气我会很难受,我不想你气坏身体!” “哎!好孩子!” 明倾城的话说到叶棠的心坎里去了,一时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明倾城。 家里总算还有一个能让她顺心些的人在。 “你不生气了,对不对?” 明倾城脑袋搁在叶棠的肩上,声音软甜,乖巧得让叶棠的心都酥了。 “对,我不生气了!” 生气没有用。 而且,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 叶棠冷静下来,心里的想法也从朦胧变得清晰起来。 松开明倾城,叮嘱她早些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那我回房间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嗯。” 目光了明倾城进房间,叶棠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确认明承康暂时不会回来,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 “喂?林嫂,这周是你负责别墅二楼的清洁吧?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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