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会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凤大小姐那时候过来,就应该能见着了。” 凤素依抿唇一笑,转移了话题。 “看来黎爷爷的病只是虚惊一场。” 黎北庭赞同。 “确实只是虚惊一场。” 一路来到黎老爷子的病房前,黎北庭敲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 应该是黎北庭的安排,这会儿病房里,黎老爷子在休息,旁边只有一个护工看着。 “来了?” 黎老爷子在护工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他先是扫过自己的两个孙子,看到江以宁时,眼神恍惚地闪了下。 听黎北庭说过,救他的“温医生”很年轻,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最后才看到了凤素依。 想要说的话顿时咽回嘴里,他有些惊讶,“凤家的小姑娘怎么来了?” “黎爷爷,听说您病了,我爷爷很担心您,就让我过来看看您。”凤素依笑着走到病床边,“看到您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黎老爷子此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说话也有条有理,不像生大病的样子。 “呵呵,一些常见老人病而已,不必大惊小怪,医生说我这周末就能回家养着。” “那就太好了。” 凤素依陪着黎老爷子说了几句,也没多留,就起身准备告辞。 黎北庭和他带来的两个女孩都没有说话,站在一边候着,显然是有外人不方便听的话,要跟黎老爷子说。 这点眼识她还是的。 “那我就不打扰黎爷爷休息了,下周的寿宴,我和爸爸妈妈一起过来看您。” 黎老爷子乐呵呵,“好,好。” 凤素依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前,下意识往江以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长得漂亮,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笑了笑,把病房门合上。 “啊——终于走了!”黎北卿大呼一声,“险些憋死我了!” “胡闹!” 黎老爷子低斥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目光一转,视线落到江以宁身上。 “这位就是你们说的‘温医生’?” 说着,在护工和黎北庭的帮助下,慢慢地把脚放下床,想要站起来。 “是的,爷爷。” 江以宁阻止了他,让护工将他扶躺回床上。 “你这几天最好都静卧休养,我交代过的,医嘱一定要听!” 黎老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也敢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 随即笑了,没有再勉强,乖乖躺了回去。 “我感觉身体好了不少,这会儿头也不晕了,就想正式跟你道个谢,你——” 老爷子顿了顿,问黎北庭,“小神医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以宁。”江以宁握住他的手,探了探脉,“不需要道谢,这是我的工作,有工资的。” 穆老让她过来医院帮忙,当然不可能是无偿的。 每次治疗一个病人,仁和都会把诊治费打进她那张医生通行卡。 黎老爷子失笑。 “行,那我就不道谢了。” 回头让孙子看着点,小姑娘有什么事就搭把手,帮个忙。 救命之恩,本来就不是一句谢谢能表达的。 等江以宁探完脉,又跟护工强调地交代了几句,还特别叮嘱不要让老爷子随便起床乱跑。 顺便把黎北庭也责备了两句。 因为他刚才也有份扶黎老爷子起来。 黎北庭:“……”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 “以宁,你好厉害!”黎北卿想鼓掌。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让她爷爷和哥哥都露出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 黎老爷子还需要多些休息,三人陪着他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离开。 “以后多跟北卿来我们家玩。” 黎老爷子知道江以宁和黎北卿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时,人也不由地木了一下。 这得多巧合? 自己孙女的同桌竟然是神医,还出手救了他。 不,这已经不是巧合的问题了。 江以宁应了。 三人走出病房。 病房门刚合上,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 “黎北庭!” 走廊另一边,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江以宁认得他,昨晚在手术室蹦哒得最厉害的人。 正想着,那个男人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捉住黎北庭的衣领,怒叫:“你把那个‘温医生’藏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手。”黎北庭冷眼看着他。 “你——” “振宇,你先冷静些!有话好好说!” 一个年轻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扯着黎振宇的手臂,将他拉离黎北庭两步。 “我跟他没话好说!”黎振宇用力甩开女人的手臂,“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有人看到你跟着陈泰和进了院长室!你肯定是去见了那个‘温医生’了吧?把人交出来!” “振宇!这里是爷爷的病房,你不要那么大声,被他听到了,肯定要骂你!”女人劝道。 黎振宇脸色微凝,再开口,声音便压了下去。 “不管我大不大声,说什么,那老头都会骂我,我又何必克制自己!” 女人无奈地叹了一声,随即挂起笑容,看向黎北庭,说话的声音软了两分。 “北庭哥,你不要怪我表哥,他就是个急性子,想替爷爷多谢那个医生罢了!” 说着,她靠近了一些黎北庭。 黎北庭皱起眉,挪开身体,与那女人保持了距离。 女人脸色一僵,却是不敢再上前。 “不要在医院里闹,没事就滚回家去。”黎北庭淡然开口。 黎振宇怒火上涌,指着黎北庭的鼻子,直骂: “你这是什么态度——” 黎北庭冷眼一扫。 瞬间,黎振宇就闭了嘴。 “表哥,你不要闹了!”女人拉着黎振宇退了一步。 黎家手握着实权的两个人,一个是黎老爷子,一个是黎北庭。 得罪了黎老爷子,还能糊弄过去,得罪了黎北庭,那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黎北庭收回目光,对身边两个女孩道,“我先带你们去吃饭,走吧。” 黎北卿早就习惯了这些人,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黎北庭身边。 江以宁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黎北庭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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