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隆重的场合,黎家也不是普通的人家,送礼十分有讲究。 价钱、礼物寓意、收礼人的禁忌,都需要注意。 错一步,礼物没送成,还有可能结仇。 但,江以宁已经递了出去,明承康和叶棠都来不及阻止她。 黎老爷子却有些惊喜,看着递过来的小袋子,迫不及待地确认。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江以宁身边的叶棠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以宁,这种场合不准胡闹!” 叶棠压低声音,飞快地瞪了江以宁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边,明承康满是歉意地对黎老爷子笑了笑。 “黎老,真抱歉,这孩子不太懂礼数,回头我们会好好教育她的!” 黎老爷子将两人的神色瞧在眼里,瞬间就有了底。 北卿那丫头在他这儿叨念过明家的那些事儿,他当时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丫头时常人来疯,说的话主观性很强。 现在看来,倒是他怪错了那丫头。 “孩子特意给老头子我准备生日礼物,怎么就是没礼数了?”黎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与刚才相比冷淡了许多。 “这……” 明承康噎了一下。 如果江以宁是黎家的孩子,私底下给爷爷送些上不了台面的礼物,那倒是没有。 但,江以宁不是。 礼重了,礼轻了,都会带来很多问题。 思绪一顿,明承康猛地反应过来,难道黎老爷子把江以宁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了? 黎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江以宁,瞬间又带上了期待。 “礼物是要给老头子我的吗?” 江以宁笑了,“是的,这是我特意准备,送给您的礼物。” 从叶棠手上抽回手臂,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把小袋子送了过去。 “是什么?我能拆开来看看吗?” 黎老爷子高兴得像个孩子,摸着袋子,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着实惊着了周边不少人。 大家再看向江以宁的眼神里,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就冲着黎老爷子对这个养女的与众不同,大家也不敢再用看“养女”的眼光,去看江以宁。 “当然可以,这是给您的。” 黎老爷子立即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 闻到盒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他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江以宁送的必定是对他身体有益处的药。 想起出院前,仁和副院长对他的恳求,黎老爷子顿了下,便将盒子放回袋子里。 然后将袋子交到身侧的管家手里,吩咐道: “给我收好一些,可别丢了。” 管家双手接过,郑重地回道:“是的,老爷子。” 周围的人还在等着看江以宁送的是什么呢,胃口被吊得老高,却得不到答案。 不远处,罗家姐妹、凤素依等一群名门千金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 从江以宁进门的刹那,她们的心情就越来越差。 不管是周围的人对她的外貌的称赞,还是黎老爷子对她的另眼相看,都让她们万分不爽。 罗歆恬冷嗤一声,“依我看,肯定是黎爷爷看出来,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想丢人,才不拿出来给人看!” 她这话说出来,也没能让周围的人心情好一丝。 黎老爷子为江以宁遮掩,那不是更说明黎老爷子对江以宁的重视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歆恬心里憋气,那天从深海湾度假村回去后,被家里人狠骂了一顿,之后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绷紧。 特别是最近几天,她爸因为公司的事,整天处于生人勿近的状态,她都不敢开口要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隐隐觉得,这是她没有按黎北庭说“三天内道歉”的后果。 深海湾发生的事情,她根本不敢跟家里细说,生怕说了就会被按头向那个下贱的养女道歉。 不就是有黎老爷子撑腰么? 她就看看,如果在这种场合里丢了大脸,谁还愿意给她撑腰! 那边黎老爷子收好礼物,又拉着江以宁说了几句话,就准备让她去外面大厅找黎家兄妹玩。 年轻人,大抵都不爱被拘束在长辈身边。 “黎爷爷,祝你生辰快乐!” 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轻柔恭敬。 黎老爷子停下说话,抬起眸看过去,“哎,素依也来啦?” 凤素依仿佛没有看见被黎老爷子拉住说话的江以宁一般,径直走到黎老爷子面前。 “黎爷爷生日,我当然要早早过来祝贺。”说着,她将手中的礼盒递交了过去,“黎爷爷,祝您福如东海,这是我爷爷特意叮嘱,要我带给您的生日礼物。” “哎,你爷爷让你从四九城过来给老头子庆生就够好了,还带什么礼物?” 黎老爷子笑着,还是把礼物接了过去。 转手间,礼物就交到黎管家的手上,随即就被放到已经堆了起来的礼物架上,淹没在一片花俏包装的礼物堆里。 凤素依脸上仍然带着笑,视线不经意地扫向被黎家不离手带着的小袋子。 “黎爷爷,原本还想给您献弹一首钢琴曲子,不过,我发现沈大师的得意弟子就在这里,也不敢献丑了。” 周围众人均是愣了一下。 然后立即想起,明倾城可不就是沈大师求着收来的得意弟子嘛!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被明家那养女吸引住,都忘记这一茬了! 明倾城感觉到,视线都往她身上集中,信心再一次回到她身上。 “素依姐姐,你谬赞了。” 凤素依笑道,“不如,就由倾城给黎爷爷献曲祝寿,怎么样?” 话音一落,立即有人出声附和。 “好啊,我早就想听听明大小姐那一手迷倒盛大师和沈大师的钢琴曲了!” 这话几乎是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钢琴曲才将殿堂级的大师打动,甚至放下身段,来收她为徒。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这时,明倾城缓缓走了出来,轻声道: “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如果能给黎爷爷献一曲,那是我的荣幸。” 明倾城说话得体谦卑,赢来不少人的好感。 黎老爷子面色如常,却也还是点了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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