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就坐在那里,身姿纤细,手肘支着车窗边,半撑着脑袋,淡淡地看过来。 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冷冷清清,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瞬间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 仿佛藏在她内心里最私密的想法,都被窥探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明倾城被看得心中忐忑不安,有些狼狈。 好半晌,女孩才慢悠悠拖着腔调,长长地“哦”了一声。 “妹妹!”明倾城有懊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我不会做辩解!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从最开始,我的想法就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改变!” 江以宁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说话。 明倾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解释再多也没有用,她也没想过能简单几句话就说服江以宁。 反正……江以宁也没有脸直接说破! 在明家,有血脉的联系,她也没能让亲生父母喜欢她。 在江家,没了血脉的联系,她就是一个外人,更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她只能乖乖地闭上嘴巴,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路无话,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机场。 江以宁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小伙伴们发消息。 李助理帮着司机将行李一一搬出来,江以宁的箱子也被提了出来,放到她的脚边。 被人送过来,也还是有好处的。 黎北卿和许治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了,张妙星家离得远,现在还在路上。 暮沉…… 她翻看着手机信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上写着“暮先生”。 “喂?” 男人低沉的声音直击耳膜,“宁宁到了?在哪个入口,我去接你。” 江以宁有一瞬间的恍然。 突然想起,假期过半,除了第一天黎老爷子的寿宴那晚,这道声音已经久违…… 有一点点的想念? “宁宁?” 江以宁连忙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答道: “啊!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五分钟后见!” 她真疯了!这种时候在胡想些什么? 肯定是三哥的原因! 被江亦煌那通电话恐吓到,所以一想到暮沉,她就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 对! 都是三哥的错! 远在四九城的江亦煌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然后莫名其妙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江以宁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也不管后面的明倾城和李助理,径直往机场里走去。 “妹妹,你等等我!”明倾城连忙追了上去。 “大小姐!二小姐!” 李助理一手拎起自己行李,另一手抓住明倾城行李箱杆,快步跟上。 江以宁脚步一顿,转身扫了李助理一眼,目光落到明倾城身上。 “你想远远看一眼,可以,但不要跟着我。” 明倾城脸色微微发僵,抿紧唇。 有些不敢相信,江以宁这种做法……她到底有没有顾忌明承康? 还是说,她没反对明承康派助理,只是为了让争吵延后,不耽误出行? 看着江以宁的样子,明倾城莫名觉得,这就是江以宁的真实想法。 李助理愣了一下,“这……明总让我顾照两位小姐……” “不要跟着我。”江以宁又重复了一句,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可以去向你明总报告。” 说完,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去进了机场。 “大小姐?” 李助理转头看向明倾城,等着她下命令。 明倾城深吸一口气。 “你不用跟着我去了,也不用跟我爸报道江以宁的事,这几天你自己放假,有事给我电话。” “好的,大小姐。”李助理点了点头,把明倾城的行李推了过去,“那,我先走了,7号再来接您。” 李助理没有质疑明倾城的话,显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嗯。” 明倾城不再多说,拖着自己的行李追着江以宁的身影走去。 原本这次出行,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让明承康的人跟着。 江以宁来到约定的地点,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电话的男人。 暮沉穿着休闲西装,靠坐在座位上,优雅地交叠着双长腿,凤眸微微眯起,焦点停在某处,神色漠然。 五官俊美非凡,每一处的线条均像出自上帝的杰作一般,勾勒出世界上最完美男人。 他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明明是毫无波澜的表情,却让周围的人很自觉给他留出了一个真空带。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朝他走过去。 就在快要接近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几声“噗呲噗呲”的奇怪声音,她下意识转头。 黎北卿正缩在角落里,见她看过来,立即兴奋地招手,示意她过去。 许治正抱着背包,坐在她身边玩手机。 江以宁走过去,奇怪地问:“你怎么躲在这里?” “废话!我敢跟暮三爷呆在一块么?” 黎北卿叉着腰,瞪着眼睛,一副“我就是害怕,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江以宁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像她那么大胆子,毫不畏惧地面对暮三爷吧? 啧啧! 都是暮三爷自己宠出来的! 江以宁:“……” “啊!宁爸,你来了啦!” 许治无意中抬了下头,发现江以宁已经到了,立即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江以宁有些无奈,进行不知道第几次的纠正,“叫我的名字吧。” “哦!”许治应道。 江以宁指了指暮沉的方向,“过去那边吧,我朋友在那。” “哇!原来那位大佬就是宁爸你朋友?”许治惊叹,“刚才我看到有女人想过去跟他搭讪,被他看了一眼,那女人就吓尿逃了!” 说法有些夸张,但画面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江以宁笑了出声。 “他比我们大几岁,看着有些酷,但人很好,很会照顾人!” 从第一次见面,她一直被暮沉照顾着。 黎北卿看了眼江以宁,决定等她听不到的时候,再给许治提醒。 免得踩雷,害摩托车小群团灭, 江以宁走到暮沉附近,本打算等他讲完电话,再开口打招呼。 谁知她刚靠近,暮沉那双略显凌厉的凤眸就扫了过来。 江以宁一愣,就听到他冷冷地说了声“挂了”,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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