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倾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要她向江以宁低头认错道歉! 第一个想法,她是拒绝的。 向江以宁低头认错,以后……她怎么抬头面对这个养女? 可她现在却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如果不道歉,这些人就要把她送进牢里! 她狠狠地捏着拳头,指甲扣着手心,心里恨得要命。 叶棠在旁边催促,“倾城,你赶紧道歉!” 主桌边,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如同等待她的笑话一般。 她不愿意! 她不要! 错的明明是江以宁! 如果不是她设了这个局,又怎么会演变成这个地步? 都是江以宁的错才对! 她没有错! 母女十多年,叶棠对明倾城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她心里抗拒。 可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错了就必须想办法补救! 叶棠用力在明倾城的后背上推了一下,声音凌厉: “倾城!你刚才还说知道错会听话!现在赶紧道歉!” 明倾城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稳住身体,她用力咬着牙,不甘心地低声说道:“对不起。” 空气里一片寂静。 叶棠小心地扫了面前那些人一眼,“席老先生,各位,孩子知道错了,也道了歉,能不能……” “嗤。” 不知道谁嗤笑了声。 叶棠和明倾城心里不由一坠。 显然,这些人还不满意。 “说完了?你们听到了吗?是因为我坐得太远,所以才什么也听不见吗?”坐在最左边的中年女人拨了拨头发,佯装惊讶地问。 “我也没有到。”她旁边的人答道。 中年女人冷笑,“哦,不是我的问题啊?所以,声音这么小,是说给自己听吗?” 明倾城知道这些人是故意为难她的,心里又恨又气,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就想问这些人,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这么逼着她这个未成年少女,光彩吗!不觉得丢人吗! 江以宁到底哪里好,值得他们这样豁出去地护着! 一个大山深村的乡下女人而已! 凭什么这般理所当然地坐在这些人中间,享受着庇护,看她的笑话! “你哭什么?不愿意道歉就滚,这里没有人强迫你,别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中年女人伸手掩住口鼻,语气厌恶。 明倾城抹着泪,忍了忍,提高了声调,哽咽道:“对不起!” 她面前的那些人没有因为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软了。 不仅没有心软,反而更觉得恶心。 “你跟谁道歉?”又一次不满意打了回来。 知道她必须一直道歉,直到这些人全都满意为止,明倾城开始变得麻木,破罐子摔破。 “江以宁,对不起!” 几人没再说话,而是看向江以宁,等着她发话。 江以宁冷淡地扫了明倾地一眼,觉得没什么意思。 “嗯,就这样吧。” 反正这人心里也没存道歉的心,听听就够了。 叶棠松了一口气,绷了一晚上的脸,露出两分欣喜,望向席思源。 “既然孩子们和解了,那……席老先生,这样能不能就……?” 席思源撩起眼皮,“明夫人,还有你呢?” 叶棠满脸迷惑。 “我?” 席思源反问:“怎么?明夫人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错?” 叶棠神色一僵,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叶棠自己去回味。 不管她能不能回过味,今天也必须道这个歉。 从刚才听到江以宁说的话,不用猜也能知道这明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都到了随便进出孩子的房间,明目张胆抢琴谱的地步了,看看这些人的嘴脸,想来肯定不止这些。 只是口头道个歉,还不算便宜她们吗? “我……” 叶棠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江以宁,脸色青白交替。 她想回答“没有”。 可是这些人就摆明着不会接受“没有”。 ……让母亲跟女儿道歉? 这都算什么事! 要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道歉……她江以宁受得起吗? 叶棠心里又气又难堪,吱唔了半天,脸色憋得酱红,还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以宁……妈妈只是……你……” 她想想提醒江以宁,她是她的妈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江以宁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安静的表情,坐在那里,睁眼看着她为难,不发一言,完全没有开口为她说话的意思。 “以宁!” 江以宁无视她憋住火的样子,“怎么?” 这张面子,算是丢光了! “以宁,对不起!”五个字从叶棠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江以宁到底还是要回明家的,几个人也没有逼得太紧,见差不多便收。 叶棠忍着屈辱,“席老先生,你能给倾城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吗?我保证会教育好她,不会让她再犯同样的错误!” 席思源的视线在这对母女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念在初犯……不过,明小姐,你要记住,我只是给你改过的机会,如果在法律追诉期里再犯,律师函还是会如期送到。” “谢谢你!席老先生!” 两人被按头道歉,这会儿情绪不高,黑沉着脸谢了席思源的机会。 “以宁,你来监督,如果你觉得明小姐做得不对,便通知我,我会让博物馆去报案。” 江以宁知道长辈们的意思,当下也没有拒绝。 “好。”m.biqubao.com 明倾城如鲠在喉。 这跟永远受制于江以宁有什么区别? 心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叶棠也没有脸继续待在这个宴会大厅了,一得了席思源的话,她便要离开。 “倾城,以宁,回房间!” 明倾城失魂落魄地跟在她身边,江以宁却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以宁!” 叶棠压着火又再喊了一声。 明明只要她主动开口将事情揭过去,席思源这些人就不会多说什么! 却非要看着母亲姐姐被人这么羞辱! 自从将她接回来,家里就没有一天安宁! 还坐在这里想干什么! “明夫人,我之前就说过,要留下来跟老师们说话,你可以先走。” “随便你!” 叶棠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拉着明倾城往外走。 这个女儿,她从来就管不了,也没权利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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