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江以宁将盛梅林等人送出了酒店后,才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的房间门口早就站着一个并不意外的人。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过去,拿出房卡就要往感应器上刷。 明倾城猛地一扑,整个人压在感应器上,眸子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两个血洞来。 “让开,你挡到我了。” 江以宁若无其事地迎向她的视线,丝毫不畏惧那滔天的憎恨。 经过拜师宴这一遭,什么脸皮,什么身份,什么天赋,一夜之间全都化为虚有,什么都没了。 明倾城也懒得再装模作样,没有理会江以宁的话,神色冰冷阴鸷地开口: “你是怎么出来的?暮三爷去救你的?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走运?” 暮沉就像她的背后守护神一般,不管发生什么,总是能第一时间护她周全。 从江以宁迈进明家的第一天就这样! 就因为这张脸吗? 明倾城怨毒的目光不住地往江以宁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扫。 江以宁平淡无波地看着她。 这人憋了一整个晚上,还特意在房门口等着她,估计是有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看了眼她身后的门,思索着要是强行进去,这人会不会在门外闹一晚上? 江以宁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冷淡地看着她,没有回答的意思。 明倾城也没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这显而易见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回答。 “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害我身败名裂,永远没法再进四九城的音乐圈,江以宁,你很得意,对吧?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明大小姐的身份抢回去,对吧?做梦!江以宁,我告诉你,你在做梦!” 明倾城像疯魔了似的,冲着江以宁一顿乱吼。 整个人愤怒地喘着粗气,眸子里尽是阴狠之色,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扑上来,将她掐死一般。 身上既然没有学生该有的样子,也没有千金小姐的气质。 明倾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江以宁,你还没看清楚吗?还是,你在装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离得太近,江以宁有些难受拧起眉。 见她这模样,明倾城以为自己说到她心里去了,一阵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 “你是看见的,对吧?发生这么多事情,就算我被人冤枉成小偷,我还是妈妈的女儿,什么都没有变!妈妈还说,她会帮我在爸爸那说情,不用多久,明家还是以前那个明家,什么都不会变! 而你,做了这么多,机关算尽,妈妈依然不喜欢你,也不会认回你!你什么也不是!江以宁,你什么也不是!你以为能在我手里抢到什么?” 江以宁无语地看着她。 明倾城大概是疯了。 不过,她有一半说得对。 江以宁从迈进明家的第一天就看清楚,叶棠不喜欢她,嫌弃她的“出身”,觉得不够光彩,明承康则是利益至上,不管对她,还是对明倾城,只要有利益,他就喜欢。 还有那个从未见过的哥哥…… 这个所谓的家,冷漠得吓人。 看清楚的那一刻,她甚至暗暗庆幸自己被“抱错”。 “说完了吗?说完就让开,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明倾城脸颊抽搐了下,随即冷笑道:“江以宁,你尽管得意吧,我现在是动不了你,但动得了你的人多的是!等着吧!” 丢下狠话,她转身离开。 江以宁敛了敛眸子,脸色淡然自若,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刷卡回了房间。 看似已平静下来的夜晚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不到七点,叶棠过来敲响她的门。 “时间改了,八点半的飞机,赶紧收拾,我们半个小时后就出发去机场。” 江以宁看了叶棠眼底下的青乌,双眼里全是血丝,整个人比昨晚分开前看上去更憔悴了。 叶棠说完这一句后,便神不守舍地走了。 脚步虚浮得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可能会摔下去。 江以宁没说什么,正想关门房间收拾东西,又见叶棠敲了走廊前不远一个房间的门。 开门出来的竟然是明倾城。 不过,想想也就不觉得奇了。 闹成那样,怎么可能还会让她住总统套房? 叶棠给了明倾城同样的通知,她先是一愣,“妈,我下午还有事!” 江以宁关门的手顿了一下。 “有什么事?”叶棠以为她约了四九城的千金名媛逛街之类的,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你还嫌在这里丢的脸不够吗?以后你不准再跟四九城的人来往!” 在名流贵族遍地的四九城,昨晚来的上流人物不多,却也不算少,还有好些个她在深城也听说过的家族,当时还刻意套了近乎! 眼下,用不了几天,拜师宴上的笑话就会传遍整个四九城。 人人都会知道深城一个家族过来丢了个大脸! 明倾城这会儿还要往外跑,是嫌被人骂得还不够狠吗? “妈,我是有事!出去两个小时就行!” 叶棠语气不好,“那你说,你能有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明倾城有口难言,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主要还是太突然了,根本没留时间给她想借口,加上现在她身上还担着个炸弹,谁知道哪天博物馆的律师函就来了? 昨晚冲击太大,又被人一通按头,叶棠当时还一时护着,一起熬过了那个难关。 可是,看见明倾城的脸,她就想起昨晚被人指着骂“小偷的母亲”。 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多耐心和宠爱了。 叶棠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明倾城说话,“行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在酒店一楼等我!倾城,你爸昨晚已经气得连夜回了深城,你不要再任性了,不然我也没办法让你爸消气。” 说完,叶棠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收拾东西。 明倾城咬着牙,几乎就想吼她,既然爸都回去了,她们晚半天又有什么区别? 江煊一听是她要过去日出车队的基本,就立即答应了见面的要求! 明明就差一点了! 江以宁回身关上门,微微勾了勾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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