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轻嗤,没有把她的暴怒放在眼里。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先是看了明承康和叶棠一眼,见两人没有说话,她便拎起书包,往二楼走去。 明倾城气得五官扭曲成一团,想也不想就要追过去。 怎么可能让她这么简单就离开! 侮辱了她,还想离开? 这个死贱人! “江——” 一直没有作声的叶棠,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倾城,你坐回去,我有话要跟你说。”声音冰冷,完全没了以往的温情。 明倾城没来得及隐藏的狠戾而狰狞的眸子,转向了叶棠。 叶棠吓了一跳,手也松开了。 “你……”一直用这种目光看以宁? 明倾城也回过神,抿紧嘴唇。 冷静了一秒,那些阴暗可怕的神色便收了回去。 快得让叶棠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并不是错觉。 明倾城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反应再快,也没有办法完全掩盖脸上残留的僵硬。 叶棠心头涌出一阵莫名的惊慌。 亲生女儿没养在身边,她还能给自己找借口,但……她好像连明倾城也不了解了。 “妈妈?” 明倾城当然知道叶棠在想什么,但她现在还不能失去明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必须继续跟这些讨厌的人周旋下去。 直到,她与calm的哥哥相认为止。 叶棠深吸一口气,示意明倾城坐下来,母女俩面对面地互望着。 “倾城,之前……是我不好,态度太过强硬,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执迷不悟,继续竞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专心高考,好么?” 明倾城静静地坐在那,微微垂着头,周身散发着噬人的冷意。 在一刻,她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地位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受万千宠爱的明家千金。 前面这个疼爱她十多年的女人,也已经放弃了她。 就是因为没有那所谓的血缘。 不要也罢。 半晌,明倾城抬起头,神色晦涩不明地点了点头。 “好。” 她总会让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要为欺辱她,而付出代价! 叶棠松了口气,张了张嘴巴,还想说缓和安慰的话,对面的明倾城却已经站了起来。 “爸,妈,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快要出口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叶棠应了声。 “……好,你去吧。” 转身之后,明倾城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放弃?当然可以。 原本她也没想要真去考什么复赛,既然所有人都逼着她放弃……那她至少要拉着江以宁一起放弃!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放弃! 最该放弃的,是那个贱人才对! 客厅安静了片刻,明承康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今天算是白白浪费了!什么事也没干成!” “你刚才想干什么!”叶棠怒道,“你是不是疯了!这样跟女儿玩心计,以后她会怎么想你!” 她这几天好不容易才觉得跟江以宁拉近了些距离,今天这么一闹,谁知道那孩子心里怎么想? 会不会也觉得,她拉近关系的背后有什么目的意图? 明承康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想她教教倾城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两姐妹互相扶持嘛,不是应该的吗?我看平时倾城也挺照顾以宁——” 叶棠瞬间想起刚才明倾城那个可怕的眼神,心里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照顾以宁?你忘记了倾城那琴谱就是从以宁那里偷的!” 明承康厉喝一声,“阿棠!” 叶棠一惊,当即闭了嘴。 明承康没想要恐吓她,见她不说话了,自己也放软了声调,压着声音说道: “我们说好不再提那个事的,万一被妈听到了怎么办?” 叶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闭了嘴。 明承康确实是忘记了这个茬,拜师宴那天他气疯甩手一个人回了深城,又晾了明倾城整整一周,对后面的事记忆不深。 这些天,大家刻意闭口不提,假装四九城之行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几乎都快要相信,那只是个噩梦。 “我以后会注意,你也冷静些吧。” 他退了一步,叶棠也没有纠缠不放,但该强调的,她还是强调了一遍。 “你妈要是太过份,那你也别怪我带着以宁住出去!” 接下来的时候,除了老太太嚷了两次要江以宁去给她做按摩,都被拒绝后,也就消停了些。 周五,晚上。 江以宁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竟是久没见面的暮沉。 自从家长会之后,对方便忙了起来,刚开始还会偶尔一条问学习的消息,到这周,已经处于失去了联系的状态。 暮三爷忙碌才是正常。 然后,他会慢慢忘记一时兴起给予照顾的人,继而变回陌生人…… 江以宁本以为会是这样的。 可是,霍然看到他发过来的信息,她的心没由来地跳了一下。 带着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迫不及待,点开了那条信息。 暮先生:【宁宁,明天的复赛几点开始?】 江以宁一愣。 ……他竟然记住了,她明天要参加复赛。 【早上9点开始,暮哥哥,你忙完工作了?】 信息发送成功,下一秒,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暮沉打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暮哥哥?” 夜色沉静,即使房间隔音很好,她还是刻意放低了声音。 闷闷糯糯的声音,像只慵懒的小猫咪,诱人逗弄。 暮沉仿佛在配合她似的,也刻意压低嗓音,透着一股子哑沉的鼓动。 “宁宁吃过晚饭了吗?” 周五嘉德不用上晚自修,江以宁的晚饭是回明家吃的。 暮沉一问,她就回想起刚才的餐厅上的吵闹,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声。 作为一个病人,那个老太太真的太能折腾。 “吃过了,暮哥哥呢?”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久得让她觉得有些莫名。 看了眼手机屏幕,是正常通话的状态。 她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试探人还在不在,那边突然有了声音。 “我也吃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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