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想了想,“暮哥哥是还在忙吗?” “已经忙完了,明天我想亲自送宁宁进考场,可以吗?” 暮沉的声音听起来散漫随意,倒不像在忙的样子。 但……他想亲自送她进考场? 嘴巴比思考更快,她已经问了出口:“为什么?” 暮沉轻笑了声。 “这是家长应该做的,不是吗?” 江以宁闻言,无声地哼了声。 这个“家长”比她家几个哥哥还会哄人。 自己直接没了人影近半个月,哪里还有什么应不应该…… “嗯?宁宁是在怪哥哥,这些天冷落了宁宁吗?” 江以宁一张脸臊得瞬间通红。 “我没有!” 如果不是早就确认过房间里没有摄像工具,她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 竟然隔着手机,还能猜到她的想法! “嗯,我知道宁宁没有,是哥哥觉得有些寂寞了。” 男人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带了几分笑意。 江以宁:“……”不想跟他说话了。 ……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 她觉得有些窘迫,心脏跳得混乱。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嗯?”暮沉不再逗她,“哥哥接你去考试,可以吗?” 江以宁想拒绝,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出口却变成了应许。 “……可以。” 用黎北卿的话来形容她,就是……口嫌体正直? 想法刚浮现,她险些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以后要少听黎北卿说没营养的话! 暮沉语调轻而缓,“真乖。” “……时间不早了!暮哥哥,我先挂了?” “嗯,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见。” 江以宁松了一口气。 “晚安。” 挂了电话,江以宁将手机放回书桌上,然后爬上床,把脸埋在枕头里。 该是睡觉的时间,但暮沉那道音质特殊的嗓音不停地在她的脑子里回荡,吵得她没有半分睡意。 在被窝里闷了半天,她还是爬了起来,翻出一个空白本子,开始涂画起来。 笔尖下渐渐出现衣饰的雏形。 “如果没有考进决赛,那都是你的错……” …… 第二天早上,江以宁睁开眼睛,摸着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六点三十分。 她是被吵醒的。 房间传来连续不停的“咚咚”撞击声,不是敲门,是有规律的捶打声。 仿佛……有人在她的房间上钉钉子一般。 昨晚睡得晚,现在又被人硬生生吵醒,心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差。 她坐起来,望着门的方向。 不用打开门去看,也能猜到外面发生什么事。 嗯,门大概也打不开了。 不一会儿,外面开始吵闹起来,是叶棠和钱慧秀在争吵。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把门封起来?还不给我拆了!” “老太太说了,里面那个小贱货太猖狂,老太太要她在里面思过两天,这期间,不准备送水和吃的进去,要她好好反省反省,认清自己在这家的身份!你们还不过来帮忙把太太拉开?耽误了老太太的命令,她会把你们全炒鱿鱼!” 叶棠尖叫:“这里是我家!钱慧秀,猖狂的是你!” “太太,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你别难我,有什么不满,你大可直接去跟太太说。”钱慧秀的声音带着高人一等的睥睨,不紧不慢地说着,“你别分心,赶紧钉,还有你们,把太太拉开!”biqubao.com 钉门、争吵的动静不小,很快,明承康和明倾城的声音也加了进来。 劝的劝,拉的拉,闹的闹,吵得震天。 江以宁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今天的开始真是糟糕极了。 虽然她也早就料到,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但钉门……亏她们想得出来。 事不关己一般,她拿了衣服,便进了浴室。 三十分钟后,她一身清爽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此时,外面已经安静下来。 没有钉门的声音,也没有人争吵。 把头发擦干,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 她从衣柜的深处拿一个登山背包,将重要物品一一收拾进去,又装了几套衣服。 背包拉链刚拉上,腰还没有直起来,有人敲响了门。 紧接着,明倾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声音里含着得意、挑衅、讥讽。 “妹妹,一个人被封死在房间里的感觉怎么样?” 江以宁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分,也还早。 想了想,她索性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冷淡地开口: “这是非法囚禁。” “噗!” 门口便传一串刺耳的笑声。 明倾地足足笑了两三分钟,才停下,再开口,声音里全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妹妹,你觉得你报警会有用吗?你觉得哪个警察会管别人的家务事?没用的哦,不信你试试?” 江以宁懒得回答她,提起背包背上,用背包的带子固定好,不让它晃动。 外面明倾城没听到她的回答,只当作她已经认命,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现在离你考试,还有一个半小时……你考虑一下吧,我们的交易,别想爸爸妈妈会过来救你,奶奶刚才跟他们说了,如果他们擅自放你出来,奶奶就直接撞死在明家别墅的大门前哦。” 江以宁动作一顿,视线缓缓盯着紧闭的房间门,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你有病。” “我有没有病不需要你管!”明倾城咬牙切齿,“妹妹,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哼,耍嘴皮子没有用的,想好了随时通知我,门口有人看守,你敲门就行,就这样。” 她想了想,又十分得意地补充了一句。 “你最好别想太久,不然,可会耽误你这个大学生,去考小学的试!” 江以宁:“……” 算了,暂时还懒得理她。 江以宁转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随意扫了几眼。 二楼的位置不算太高,加上别墅外墙的设计为了美观,刻了不少凹凸的纹路,只消一会儿她便找好着脚的点。 这时,庭院下面没有人,谁也没有看到一个高挑纤细的女孩动作轻巧,三两下便从二楼翻了下去。 她的房间面向后院一片,从后院走到正门,隐隐还能听到别墅里面传来争吵叫嚷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她已走出别墅小区的大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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