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小区的清晨,人烟稀少,周边也没有公共交通工具。 拿出手机,点开黎北卿帮她下载的叫车app,准备“滴个车”。 页面内容还没看清,屏幕一闪,一通电话跳了进来。 暮先生。 江以宁心脏停跳了一拍,瞬间想起昨晚,暮沉说过要过来送她去考试。 接,还是不接? 突然后悔万分。 明知道明倾城和老太太不安分,她干嘛还答应对方,让他接送? 她昨晚一定是撞到脑袋,撞傻了。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了。 “喂?暮哥哥?” “这么久?宁宁还没起床么?哥哥还有五分钟就到。” 低沉清朗的男人声音落在耳畔,让她心里的烦躁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我——” 江以宁正想说什么,前不远的车道拐弯处,突然拐出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一瞬间,她便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的轮廓。 脚步顿住的同时,法拉利也在她身前停了下来。 男人推门下车,就这么站在车门旁边,与举着手机的江以宁,无言对视着。 几秒之后,江以宁挂了电话,扯了扯唇角,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 “暮、暮哥哥,早安?” 暮沉没有理会她的打招呼,锐利的凤眸先是上下扫了女孩一眼,最后落在她背后那个背包上。 背登山背包考试,怎么看怎么违和。 经过漫长又短暂的沉默,暮沉有些语重心长地开口: “离家出走?” 江以宁:“……” 不能说是,但也不能说不是。 总之,她无法反驳。 暮沉看出了她的纠结,倒也没有在马路边兴师问罪的兴趣。 “上车吧。” 江以宁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暮沉侧着脸,静静地等着她将背包解下来,扣好安全带,才重新启动车子。 “吃过早餐了吗?” “……没。” 之后便没有了对话,车子安静地行驶。 直到驶进了市区,道路上开始热闹起来,沉默开车的男人突然开口: “想吃什么?” “啊?”江以宁反应过来,这是在问她想吃什么早餐,便道,“随便就好。” “嗯,也没有太多时间了。” 暮沉视线扫过道路两侧的商铺,随即找了个可以停车的路边,停了下来。 “在这里等我一下。” “哦!” 他下了车。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没进人流里,江以宁这才放松下来。 她还以为会被追问。 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务事,她还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开口说出来。 快些成年吧…… 第一次,如此渴望长大。 不知过了多久,“啪”地一声响动,江以宁侧头看过去。 暮沉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了过来。 她连忙伸手接过,“谢谢。” 暮沉看了她一眼,重新启动车子,朝着竞赛考点开去。 “吃早餐。” 江以宁愣了下,想起了前不久她才在他的车上吃过点心。 他曾说过不介意她在车上吃东西。 都第二次了,江以宁也没什么担心,打开袋子,拿了块三明治小口吃了起来。 等她吃完两块三明治,车子也在五科竞赛的考点前停了下来。 外面来往的人很多,还有不少驻守的记者。 本地的、乃至全国性的记者、看到路过的考生,会上前采访。 比起初赛,复赛显得更为郑重,更多人关注。 江以宁看了眼车外的状况,然后回头对暮沉笑了笑。 “谢谢暮哥哥,那我去考试了。” 暮沉喊住她,“等等。” “嗯?” 江以宁回眸,就看见暮沉抽了张纸巾,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她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是谁?她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暮沉若无其事地揉了纸团,叮嘱道:“去吧,好好考,考好了有奖励。” “哦、哦!” 闻言,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双颊烧红,慌里慌张地抱着背包去拉车门。 车门却像要跟她作对似的,拉了几下也没有拉开。 江以宁窘得想哭了。 这时,暮沉又再出声:“背包带着不方便,先留在车上吧,我帮你保管,你带上考试用的东西,准考证不要落下。” 拿了东西,又被男人帮着检查确认了一遍,江以宁才得以逃离那个尴尬的空间。 直到在考场的座位坐下,她仍然没能从窘态中脱离出来。 她竟像个小孩子似的,吃东西还沾了嘴角! 如果暮沉没有帮她擦掉,那画面……但,暮沉帮她擦掉,她也还是觉得羞耻! 有生以来,最最丢人的一次!没有之一! 考试铃声响起,江以宁用力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 先考完试,再想其他的! 她敛起纷乱的思绪,拿起笔,将注意力全放到面前的试卷里。 考试的时间走得很快,一个上午便过去了,考生交了卷,陆陆续续从考场出去。 物理复赛还是跟初赛一样,分了两场,上午理论题,下午实验题。 下午的实验考试会在三个小时后,同一个考场里进行。 江以宁收拾好东西,却有些踌躇。 出去……是不是会见到暮沉? 随即又想起,她把东西都留在他的车里,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出去面对的。 恍惚间,她便走出了考场。 “江同学,考得怎么样?” 不远处,一群嘉德的学生聚在一起,有人看见她,挥手问道。 韩霜降也在那里。 “还行。” 她回过神,走过去和老师同学打了招呼。 “还行!”有人哀嚎一声,“我觉得好难!计算量大得我想叫救命!还有一题空着,一个字没写!” “我也是!别说二等奖,我看三等奖都危险!” “澄哥呢?澄哥感觉怎么样?” 有人转向旁边那个清冷少年。 他淡淡地抬头,回了句:“还行。” 嚎叫声更响。 韩霜降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已经交卷就先别回想,下午还有实验题,做得好,能拉不少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哦~” 韩霜降给众人灌了些鸡汤,大家很快又振作起来。 “以宁,你哥哥来接你了。” 一个同班女同学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声音有些兴奋,毕竟江以宁的哥哥真的长得太帅! 江以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暮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好与她的视线上对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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