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明倾城险些笑了出来。 她生气? 生气就生气呗! 谁会在乎? “妹妹,奶奶到底是长辈,她要做什么,连爸爸都拦不住,大家只能多忍让一下她,你也别……生气了,没用的。” 明倾城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 “妈妈昨晚为了你,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就是因为奶奶不松口放你出来,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你不见了,妈妈不知道多紧张,后来知道你去考试了,才松了一口,还叮嘱我们别打扰你考试。” 江以宁静静地听着,明倾城的意思倒是很明确,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明老太太身上。 也是,一个碰不得,骂不进的老人,不管做了什么坏事,旁人只有硬生生把气给咽下的份儿。 看上去是这样。 不过,在江以宁眼中,这位老人是明倾城叫回来的,目的也是为了给她找麻烦,事实上,她也真的有了不少麻烦。 有这个源头在,明倾城注定是撇不清的。 “不过,奶奶决定暂时住进医院了,妹妹你——” 江以宁打断她的话,“明倾城,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讲道理吗?凭什么,你觉得我是一个讲理的人?” 明倾城一愣。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能捉狂不已。 “我生气了,要找人出气,这个人是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你,如果你硬要我给你一个理由,那就因为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吧,毕竟这个家里唯有你,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成功地将明倾城给点炸了。 她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气得手指的指尖都在发抖。 “你凭什么!” 江以宁无视她的怒火,继续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把明家里的麻烦管好,约束好老太太以后的一举一动,不要再给我添麻烦,然后,把明家有的人都叫过来,当众向我低头认错,并保证,以后不再犯。” 明倾城整个人凝固了。 她僵立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血液冲上脑子,胀得几欲爆炸。 开什么玩笑? “你做梦!” 明倾城咬着牙,目眦欲裂地瞪着她,恨不得冲过去撕碎她! 江以宁依旧神色淡然。 “行,你的意思是,你要选二,对吧?” 二? 最后一丝理智,让明倾城按耐住了。 “二是什么?” 江以宁轻嗤一声,“当然是送你进牢房啊!” 腔调带了点淡淡的嘲笑,仿佛她问了一个超级弱智的问题一般。 明倾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面目狰狞可怖。 她紧紧捏着拳头,指节用力得发白。 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在抖。 “啊——” 她突然尖叫一声,随手捞起茶几上的什么,狠狠地朝着江以宁的脸上砸过去! 玻璃“砰”的在江以宁身后的墙壁上炸成碎片。 在角落里、其他地方工作的佣人闻声或是走近,或是看过来,均是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这个疯子般的女人,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笑容甜美,大方得体的明家大小姐吗? 江以宁直起身体,拨了拨因为太急闪避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脸色变也没有变一下,桃花眼平静而冷漠地迎向明倾城那双狂暴的眼睛。 明倾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像淬了毒般阴鸷到了极点。 两人在死寂中对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倾城的神色里的暴怒、恶毒也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哀求。 冷静下来后,她挖空了脑子,也没能想到能解决眼前困局的办法。 江以宁从一开始就说了,她生气,要找人出气,没有道理可讲。 把所有可以用来狡辩的话,通通堵在喉咙里。 除了向江以宁屈服,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被江以宁拿捏得死死的! 可是,认错或坐牢……哪一个她都不想选! 该死的! 该死的江以宁! 纵然千万般不愿意,此时此刻,她只能妥协。 明倾城眸底闪过挣扎,嘴唇动了动,嗫嚅地开口: “妹、妹妹……我向你保证,我会说服奶奶……不会再找你麻烦……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当众认错? 江以宁如她所愿地点头,“嗯,条件是需要修改一下。” 明倾城闻言一喜。 但,心里那口气还没来得呼出来,江以宁继续说道:“低头认错,改成,跪下低头认错吧。” 明倾城脸颊一僵,咬肌不能自控地抖动起来。 “你——” “我这要求不过分吧?或者,你试试被砸玻璃杯,如果你能躲开,那就当我没说。” 明倾城的脑海再次被炸成一片空白,站也站不稳,直直地摔坐到身后的沙发上。 江以宁浅浅地笑了笑,站起身。 “给你半个小时,准备好就叫我下来看吧,记住,是明家别墅里的所有人,别敷衍我。” 说完,从容自若地走出客厅,径直上了二楼。 明倾城瘫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低头认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跪下? 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面前……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打电话叫奶奶回来,制裁江以宁那个贱人……不行!除非杀了那贱人,不然,她还要是坐牢。 怎么办! 她不要下跪! 慌乱之间,明倾城抖着手,给叶棠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倾城?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医院一趟陪陪你奶奶好吗?你奶奶……挺想你的。” 明倾城哪里心思听她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叶棠帮她去求那个贱人,别让她当众下跪。 “妈妈……” 开了口,明倾城终是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手机那边,叶棠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倾城?你怎么了?突然间的,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妹妹她……她……要我当众下跪,给她认错……” 明倾城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江以宁的话给她转述了一遍。 叶棠沉默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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