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也让明倾城的心往下沉。 “妈妈,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要下跪,妈妈,我不想下跪!要是被人传了出去,那么丢人,我也不想活了!妈妈,你帮帮我!” 长到这么大,她连父母都没有跪过! 现在却被迫着要承受这个天大的屈辱! 她是明家的大小姐! 半晌,叶棠终于开口: “你……这次就听以宁的吧。” 明倾城当即就是一懵,脑子里轰隆隆地响。 听江以宁的? 叶棠竟然这么说!她竟敢这么说!她凭什么这么说! 让明家大小姐,在一众佣人面前,给一个养女下跪,她丢了脸,叶棠的脸面也保不住,凭什么让她听江以宁的! “妈?” 叶棠轻叹了口气。 “是你把你奶奶叫回国,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心里有怨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事你应该负一半责任,不是吗?” 明倾城听了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叶棠在这件事上面,也在怨恨她! 听到江以宁要她下跪,当中最解气的,就是叶棠! 呵! 她负一半责任? 说得真好听! 叶棠残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会约束好那群佣人的,这事不会传出去,你好好向以宁认个错吧!你和以宁都是妈妈的女儿,妈妈不能随意偏袒。” 到最后,电话是怎么挂的,明倾城不知道,她只知道,离半小时的时限越来越近。 压抑在她胸口的怒火、怨气、不甘,几乎要撕裂她整个人! 江以宁!你怎么不去死! 叶棠!你怎么不去死! 还有谁,还有谁能帮她挣脱这个困局? 明承康?唯利是图,没有利益驱动,只会和稀泥的小人。 罗家?不可以把罗牵扯进来,万一江以宁将四九城拜师的事捅了出来,她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了。 明倾城焦急地翻动着手机里所有的通讯录,社交软件联系人。 能救她的,却一个都没有。 突然,她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到其中一个联系人上——倾涵哥哥。 明倾涵。 她的哥哥……不,是江以宁的哥哥。 明倾涵是很宠她,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更不认识江以宁。 他帮不了她。 恍惚间,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号码上,电话就拨了出去。 明倾城慌了一瞬,连忙想要挂断,还没点上那颗红色的挂断键,电话就接通了。 一道沙哑的男性嗓音响起: “倾城?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倾城只好把手机贴到耳边,“哥哥,对不起,我不小心按到……”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男人一听,声音猛地沉下,质问: “你哭了?发生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对不起,哥哥,你那么是半夜吧?我吵到你休息了,我没事,你快去睡觉吧!” 明倾涵冷声道:“你说不说。” 明倾城抿了抿唇,“……我们家收养了一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嗯。” 这事明倾涵是知道的,也明确向父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收养可以,但他不会把那个女孩当成妹妹来看待,亲人也不可能,充其量便是一个同住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当时父母也没有反对,所以,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家里多出来的那口人。 明倾城苦笑了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之前深城出了个神医,我觉得可以治好奶奶,便让奶奶回国了,然后奶奶也知道那个女孩的事……” 明倾涵默然。 按照老太太的性格,不难想像,她会怎么对待那个女孩。 明倾城简单地说了下昨天发生的事,“……妹妹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要求我向她下跪认错……妈妈也同意了。” “荒唐!”明倾涵气笑,“你理她干嘛?” “她……来明家之后,认识了好多人,黎家的黎二少、四九城暮家的暮三爷……” 明倾城说得含糊,但明倾涵听明白了,那个女孩,在明家之外,找到了撑腰的势力。 倒是一个竭力往上爬的人。 本来,这样的人,明倾涵并不讨厌,但她往上爬的过程,把他重视的人踩在脚下,那就不行。 何况,她往上爬的第一级阶梯,是明家给的。 这种踩在恩人头上往上爬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明倾涵声音冷沉,“你把她的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 “不!”明倾城摇头,“不用了,哥哥,算了,你不要为了我的事情烦心了,呵呵……你还有三个月就毕业回国,对不对?我好久没见你,有点想你了。” 明倾涵不满她转移话题。 “倾城!” 明倾城沉默了几秒。 “哥哥,真的不用!就是认个错而已,没什么的,几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了,我没事,对不起,我为了这点小事吵醒你,你继续睡吧!不然明天没有精神做实验,现在是你的关键时刻!就这样,哥哥,晚安!”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等明倾涵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是啊,没什么的。 几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个耻辱,她记下,以后必定万倍奉还给江以宁! 手机响了起来,是明倾涵打过来的电话。 她没有接,摁掉之后,直接关机。 深吸一口气,明倾城喊来管家,让他把屋里的佣人集中到客厅里来,然后再让江以宁下来。 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 不到五分钟,明家的所有佣人都放下了工作,挤进了整个客厅。 所有人一脸莫名,客厅里嗡嗡一片低语声。 “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是要提工资吗?可千万别是降工资啊!” “先生和太太不是没在家嘛?这是闹哪样……” “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还得今天内把庭园整理好,好忙的呀!” “……” 在众目注视下,江以宁慢慢悠悠地走进客厅,桃花眼扫过人群,然后往沙发上一坐。 抬起头,对明倾城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所有人都懵了,目光转到明倾城身上。 开始? 开始什么? 这是要唱哪一出? 明倾城被这么多线视盯着,像是被人拿着针往她身上扎一般,不痛,却让她几欲发疯。 她不敢与那些人的视线有所接触,甚至不敢想像,她跪下去之后,那些人以后会怎么看她。 江以宁淡声催促,“嗯?还不开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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