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激,你替我暗中教养以宁,让她不至于湮没在农村里,但,你做这些之前,也该跟我说一声!都是因为你隐瞒了这些,让我以为以宁是个没受到教育的乡下丫头,才导致今天这局面!” 叶老太太一愣,“你在说什么?” 看着老太太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叶棠心里懊恼极了。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装蒜! 不是她的错,她绝对不会认! “我从乡下接她回来,看到那种环境,会觉得她就是在那种环境,那种水土里成长,也不奇怪啊!不,这是理所当然的!那我对她要求严格,从基础教起,又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已经十七岁了!那么大的孩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你还瞒着那么多,我又一点也不知情,才会把以宁越推越远!这都是因为您多管闲事!你没有帮到我!是你害了我!” 叶老太太拧着眉头,好不容易理清叶棠那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m.biqubao.com “你以为我在帮你教养孩子,却没有跟你说?” “难道不是吗?” 叶老太太沉着脸喝斥: “我以为我会像你那么糊涂吗!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跟你说清楚!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我说了,亲子鉴定,我说了,找到孩子所在的村子,我也说了! 至于养育她,我也是有打算,你们要是坚持不接回她,那就由叶家出面接她回来,让她当叶家的千金小姐! 看你这糊涂样,我真后悔,当初就该直接跳过你!你看看你,哪处像个母亲?为了那点脸皮,把里子全扔了,你说你像话吗!” 叶棠懵了,费了大劲儿才把老太太的话消化进去。 可是,不管她怎么理解,都只听出一个意思。 叶家没有暗中教养江以宁。 这……怎么可能? “妈,你别骗我!你没有让人教育以宁吗?她的学习,嘉德的老师还说她英语很好,还有钢琴,不是你找人教她的吗?” 叶老太太闻言,乐呵呵地笑了。 “以宁还会钢琴呀?好!挺好的!学点乐器能陶冶性情!” 叶棠气得直跺脚,“妈!你别岔开话题!” “没有!我有那功夫,还不赶紧把人接回家吗?孩子聪明,什么时候学习不行?拖得越久,孩子跟亲人会越生份!这就是我一直催着你的原因!你倒是好,把人接回去,也没个当妈的样子!” 叶老太太越说越来气,指着叶棠的鼻子,里里外外地数落一番。 叶棠哪里听得进去? 心脏“砰砰”如雷鼓般跳动,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是绪乱的思绪搅在一块,根本就理不出一丝头绪来。 “不是你让人去教的,那是谁教她那些?” 叶棠绝不相信那些江家人有这个能耐,给江以宁请家教! 当初江家人是因为支付不起医药费,才放弃治疗,抱着快死的孩子离开医院。 虽说过了十七年,也许家庭环境改善了一些,但她去接江以宁时,去看过江家所在的村子。 依山傍水,看似自然环境不错,但住在那里人,都是落后,贫困的困难户。 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能想象到一个连电灯都没有农村,到底穷成什么样子? 这些都骗不了人。 叶老太太却没多大的惊讶,她神色淡地开口: “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叶家基因优秀,人才辈出,阿曦受启蒙后,只花了两个月就学会了整个小学阶段的所有知识,清爱练了大半个月古琴,她的古琴老师就甘拜下风,还有旁支好几个孩子也是绝顶的聪明,我相信以宁也是一样。” 叶棠脑子一阵愕然。 两个聪明侄子侄女的事迹,她当然听说过。 曾经有一度,她倾注不少心血,希望自己的孩子,明倾涵和明倾城能把那两人给比下去。 不过,希望到底只是希望,直到明倾涵出国,也没能追上叶曦叶清爱的脚步。 也还好,明倾涵和明倾城在同龄人中,算得上绝好的。 反正,侄子侄女都在广城,不会被人拿来做比较,于她脸皮并没什么妨碍。 她才渐渐歇了较劲儿的心思。 如今,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叶棠才回过神。 江以宁的基因优良,所以可以轻易学会一切知识技巧?所以她教养明倾城十多年,也比不过她随便学习几天? 真的是这样? 叶老太太睨了眼失魂落魄的叶棠一眼,随手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口,叹道: “阿棠,你不要拿那个冒牌货来跟我叶家人比较,以宁才是你的孩子,我老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犯了那么大的错,你还能容忍她留在你身边,就当作你念旧情吧,但是,对以宁,你别再糊涂了。” 叶棠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叶老太太话里的意思。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 “四九城的事,我知道了,不仅是我,你几个哥哥,还有那些小年轻都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叶老太太作为母亲,深知女儿的弱点在哪里,随便一句话便刺中红心。 叶棠难堪至极,一张老脸红白交错,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地烧。 半晌,她才挤出破碎的话语: “不、不行……我们和罗家定了联姻婚约……公司的发展也拧在一块,不是说公开那么简单的……” 更重要的是,明承康也不会同意下了罗家这条大船。 “你们自个处理吧,我管不着你们明家的家务事,至于以宁那边,你不行,就让她回叶家吧,一个千金小姐的身份,我们叶家也还给得起。”叶老太太神色淡淡,眸光却锐利无比,“我前头说给她园子的话,并不是开玩笑,那孩子值得,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叶家也需要她。” 让那孩子留在明家这样的小门小户里,只会浪费了她的能力。 叶棠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老太太说这一席话,冲击太大,让她的脑子乱成一团。 江以宁是个不输叶曦叶清爱的天才,明倾城的丑事快要瞒不住了…… 在叶家的这一晚,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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