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长年四季如夏,即便此时已经将近十二月,天气也仅仅是微冷。 外头的蚊子还十分活跃,站在夜色之前,不用多久就能把人咬得哇哇直叫嚷。 江以宁提醒她,可以在车里等。 “车子里没有蚊子。” 黎北卿嘟了嘟嘴,“好吧,还能用这招。” 不过,有一点黎北卿倒是没有错,慢慢走就行。 两人慢慢悠悠地出了教室,一边闲聊,一边朝学校门口走去。 到了接送车的位置,江以宁便和黎北卿分开。 今天叶棠没有一起过来,她按照习惯拉开副驾座的门。 司机低声打了声招呼。 还不知道明倾城要多久才到,江以宁拿着手机看消息。 突然,“咚咚”两声,车窗玻璃被外面的人敲响。 江以宁看了过去,就见暮南拎着杯奶茶晃了晃。 降下车窗,江以宁微笑着打招呼。 “暮南、叔叔。” 暮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深吸口中气,他将奶茶递进车窗里。 “江小姐,跟你打个商量呗?我是三爷的下属,不用加什么敬称,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声音还带着点儿哀求。 “好。”江以宁忍着笑接过奶茶,“谢谢。” 暮南朝那司机看了眼,“江小姐,快十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江以宁知道他和暮北天天轮着蹲在这边,确认她安全上车,再目送明家接送车离开嘉德的范围后,才会离开。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主动过来说话的。 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她解释:“还有人没到。” 暮南在这边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明家那点儿破事,当下也没多说什么。 “江小姐,我回车上了,你赶紧把车窗升回去,别着凉了。” 说着,准备转身离开。 “暮南。”江以宁叫住,“学校这一带挺安全的,你先回去吧。” “好。” 暮南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看他那模样,大概也只是应声,不会行动。 江以宁将车窗升回去,抱着奶茶喝了一口。 十点,江以宁的奶茶正好喝到一半,明倾城就过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艰难地扶着一个女孩,两人的样子有些狼狈。 那女孩大概是哪里伤着,整个人依靠在明倾城的身上。 司机连忙下车,绕过去那边,为她拉开车门。 “大小姐,这是……” 明倾城将女孩扶上车,“小芸不小心擦伤了腿,你绕一下路,帮忙送她回家。” 司机也猜到会是这个吩咐,看了眼那女孩露在校服裙外的小腿。 上面绑着纱布,散发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看上去好像很严重。 “大小姐,要不还是送医院去?” 明倾城摇头。 “我们在校医室包扎过,校医说没有大碍,不用去医院,只要送她回家就行。” “哦哦!” 司机不再多说,等明倾城也上了车,关上车门,就回了驾驶室。 “抱歉,妹妹,让你久等了。”明倾城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发丝,“我们需要绕一下路,你不介意吧?” 江以宁有些无语。 世界上的绿茶,大抵上都是一样的套路。 人都坐好,带扣上安全带了,才装模作样来问这么一句。 是想别人说介意,还是不介意? “你不问还好,你问了,我觉得很介意。”江以宁莫名就想抬扛一下,“正好我朋友还在那边,我去坐他的车吧,你们慢慢绕。” 说着,她打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 明倾城错愕,下意识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妹妹!” 江以宁挑开她的手,将她焦急的神色看在眼里。 “怎么?” 明倾城一瞬间也知道自己过于急躁了,暗骂一声,迅速管理好脸上的表情。 她轻叹一声。 “妹妹,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这样,会吓着小芸……霍芸,她是国际班的同学,我们家和霍家有生意来往,平时两家办宴会都会互相邀请,霍家算是我们明家的世交之一,我们帮一帮忙是应该的。” 这时,坐在明倾城身边的霍芸适时开口: “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请不要为了我吵架,我下车便是,都怪我,体育课摔倒,又刚好遇上家里的车子坏了,才想着要倾城你顺便带我一路,哎,我就是太矫情了,其实,坐计程车没什么不好的。” 明倾城安抚地捉住她手,轻轻拍了拍。 “小芸!我妹妹只是跟你开玩笑!她没有那个意思的。” 江以宁:“……”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演什么女主被欺负的戏码。 明倾城趁机吩咐司机,“开车吧!都十点多了,再不回去妈妈要担心。” 然后,她又将霍芸家的地址给司机说了一遍。 “就是回我们家路上,会经过的小区,不用绕很多路的。” 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江以宁一眼,见她没有再说话,这才启动车子。 车子动起来,缓慢地融入车流。 江以宁在副驾驶上坐好,浅浅地抿了口奶茶,又再拿起手机,继续刷着上面的内容。 仿佛刚才的无理取闹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倾城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贱人,乖乖坐着不就好了,非要吵着下车! 她好不容易才安排好一切,险些就暴露了! 霍芸小声道谢,“倾城,谢谢你的帮忙,要不是你,我出学校都麻烦。” “客气什么!” “我家跟你家也来往了好几年,我记得你哥哥人也很多,总会给我们这些年纪小的带点糖或者什么别的,只要主动了开口请求帮忙,他一定会搭把手,倾城你也是,总是笑盈盈,对谁都这么温柔,哎,怎么就……” 她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只要不傻的人,都听得明白她的意思。 明倾城小声冲她喊了一声。 “小芸!”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我不说行了吧!看你急的!你好心别人也不领情,有什么好急的?” “小芸~”明倾城只好自己转移话题,“今天两门科感觉怎么样?” 霍芸一听她问考试,便两手一摊。 “我有一整面的题都没有做,你说感觉怎么样?” “嗯,是有些难,我最后一道题也没有写……” 十几分钟后,车道路线改变,绕进了一条以前从来没有走过的马路。 江以宁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玩手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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