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倾城有些不明所以。 看她这模样,罗母也只有叹气的份。 “哎!你爸妈就是糊涂!儿女都成年了,还往家里弄这么个人,就不担心外面的人传吗?我真为你哥的婚事担心!” 之前,她就听那些嘴碎的贵妇太太说什么通房丫环。 明倾涵在外留学,说几句闲话也就算了。 等他回来,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把女儿嫁给有“通房丫环”的男人? 摆明着嫁过去会受委屈嘛! 就算那只是个贱货,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不值得放在心上,但想到也会膈应人的。 明倾城佯装没听明白,语气天真地开口: “我也不清楚,这些天奶奶经常去谢家作客,好像说是爸爸有意和谢家联姻……” 虽然周末明老太太被谢修宇伤得不轻,但当晚谢家就给老太太送来不少贵重的补品,作为陪礼。 谢氏夫妻还十分郑重地给老太太道了歉。 明老太太自然就顺着台阶下去了。 而且,经过谢修宇打人一事,谢家反而松了口,明显有了联姻的意思。 这些江以宁还不知道呢! 明倾城巴不得他们能成事。 罗父眉毛一挑,“谢家?和你们同一个别墅小区的那个谢家吗?” 明倾城“嗯”了一声。 罗父罗母对望一眼,瞬间就理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两年,罗明两家几乎密不可分,如果可以再添一个谢家…… 那黎郑家又算什么东西? 完全可以将黎郑踢出局,把整个深城握在罗明两家手里。 随后的一顿饭,罗父有意无意地问了许多。 明倾城完全没有保留,把她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刻意提了一句,叶棠反对将江以宁嫁进谢家。 接下来,她没有猜错的话,罗家会暗中使力帮江以宁促成美满姻缘的。 不出意外,罗母也会找机会帮着说服叶棠。 所有人都“祝福”的一桩联姻,江以宁的意愿就不那么重要了。 想想便觉得兴奋! 吃完饭,陪着罗父罗母喝了一会儿茶,时间便到了九点。 罗母看了眼腕表,“倾城该回去了,晚了你妈妈该担心你。” “好。”明倾城听话地点头。 罗父招来一个佣人。 “去备车,让老李开我平时坐的那辆劳斯莱斯。” 佣人恭恭敬敬地欠身。 “是的,先生。” 明倾城微微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佣人便来报告车子已经停在大宅门口,明小姐随时可以上车。 “倾城,我送你出去!” 罗歆婷抱着明倾城的手臂往外走。 二人身后,罗父罗母也起身,跟了过去, “小心些,别跑那么快!你这孩子怎么没点文静!学学倾城,正经点行不?真是操心死我了!” 罗歆婷没回头,做了个鬼脸。 “真烦人哪!” “阿姨是为你好。” “就是做给别人看呗!老说千金小姐该有千金小姐的样子!我就是千金小姐,那千金小姐不该就是我这个样子吗!” 明倾城被她的歪理逗笑了。 几人出了门,沿着前院的青板路往大宅门走去。 就在这时,大宅铁门突然被什么重物撞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一行人都吓了一大跳。 罗母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却满腔怒火。 “潘家又来闹事了?这一天天地闹个没完,这潘家是疯了吗!” 明倾城又惊又茫然。 “怎么了吗?” 深城谁不知道罗家家大业大,竟然还有人敢闹上门来? 罗父脸色也不好看,将妻女和明倾城拦下来。 “他们应该是看见我的车,以为我要出门……从后门走吧,我让老李把车开过去。” 这时,大宅铁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罗家的,你们以为能绕得开吗!出来!凭什么我家思茵没了神医治病,还被人告,你们却两袖清风,像个没事人一样?见着我们还敢躲起来?罗家人,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心本来就是黑的!” 伴着尖锐的叫骂声,大宅铁门被撞得哐啷作响。 罗家一家三口神色狼狈,带着状况外的明倾城绕到后门。 “你们送倾城上车,我去处理那些人。” 等罗父走远,明倾城才看了看罗母和罗歆婷,一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口门,心里好奇到了极点。 好朋友难得过来玩,潘家竟然跑来闹事。 这跟撕了她的脸皮有什么区别? 罗歆婷气得直跺脚。 “妈,我不忍了!潘家的事跟我根本就没有关系!爸还给他们赔过礼,他们还想怎么样?明明就是江以宁坏了他们的事!我明天就把江以宁押过来,潘家要宰要杀,随他们便!凭什么把错推我头上来!” 明倾城瞠大眼睛。 这闹事的,还跟江以宁扯上关系了? 罗母瞪了她一眼。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让你爸处理就行!” 罗歆婷不服,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妈!” “你以为潘家不知道是那养女坏了他们的事吗?信不信就算你把养女摁到他们面前,跪着磕头认错,他们也一样只盯着你咬?” 罗家有权有势还有钱,那养女有什么? 咬着罗家,说不定还能利用罗家的势,帮忙找出神医,让神医给潘思茵治病。 退一万步来说,逼不出神医,他们也能从罗家身上咬点肉吃。 左右都不会吃亏。 那养女能给到他们什么? 什么都不能! 就算那养女主动把所有罪名都揽过去,潘家人也只会盯着罗家,将所有错都归到罗家身上! 罗父看得出潘家人的想法,才懒得将这事烧到明家那边。 浪费时间,还有可能伤两家感情。 本来打算花点小钱把人打发了,结果这潘家没完没了,一有机会就过来闹! 烦人得紧! 罗歆婷闻言,人就蔫了下来。 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不忿啊! 是江以宁害潘思茵失去神医治病的资格,是仁医要告她,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凭啥天天来她这儿闹? 罗母轻轻推了她一把。 “行了,赶紧把倾城送回家,都快十点了!我过去帮帮你爸!” 等罗母走远,明倾城也不急着要回去,拉着罗歆婷问是怎么回事。 罗歆婷正想找人大吐苦水呢! 明倾城一问,她自然乐得全都倾倒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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