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车,明倾城的脑子依然还是很混乱。 不是混乱为什么这事会扯上江以宁,而是……隐隐中有什么,她应该捉住,却一直没有办法捉住。 江以宁经常去仁和。 仁和的神医。 江以宁八月被接到深城……神医的名气从九月开始涨起来…… 这三个名词,不停地在她脑子里交替出现,扰得她心烦意乱。 回到家时,明承康和叶棠正坐在客厅里聊天。m.biqubao.com 明倾城把脑子里的纷乱给抛了出去,脸上换上甜甜的笑容,她走进客厅,准备和二人打声招呼。 “……黎家那边刚传来消息,他们这次可能会放弃广城新城的地块……应该是看到我们背后有叶家,没胜算……对我们来说,绝对是……” 明倾城猛地停住脚步。 对了,之前说过,江以宁救了黎老爷子! 那个时间点,应该是神医救了黎老爷子才对! 可是,黎老爷子却对江以宁宠爱有加,对外说她是救命恩人! 江以宁是神医!? 这个想法涌进脑子,明倾城瞬间吓得脸色发青。 不可能! 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神医是谁,也不可能是江以宁! 叶棠看见明倾城,便停下和明承康的闲聊,笑着冲她招手。 “倾城,你回来了?你罗叔叔和罗阿姨还好吗?我也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们了,本来今天应该和你一起去打招呼的,不过,周太太突然联系我……倾城?你怎么了?” 说到一半,她发现明倾城脸色难看,也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叶棠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明倾城赫然回神。 “妈?怎么了?” 叶棠见她没有发烧,也不像生病的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懊恼。 “你还问我怎么了,是我问你怎么了!你怎么恍恍惚惚的?是不是罗家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明倾城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累了,爸,妈,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父母回应,直接转身上了楼。 江以宁绝对不可能是神医! 单凭年龄一点,就已经对不上了。 这些天,她真是被江以宁吓懵了! 竟然异想天开出这么大的脑洞! 神经病! …… 第二天,大课间。 江以宁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向韩霜降表达了接下几天的晚自修都需要请假的要求。 “又请假?不不,先别问我批不批,我就问你,你家长知道吗!” 韩霜降倒不担心江以宁请几天假,成绩就会退步。 但,想到她那复杂的家庭情况,那种父母多半不会管她太多,暮沉又没在深城。 他担心这孩子在外头会被人骗了去。 江以宁沉默了几秒,将藏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卷子。 然后,她轻轻将卷放到韩霜降面前。 一眼便认出是他昨天才发下去的奥物卷子,上面已经写满了答案。 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小姑娘开口: “老师,试卷我已经做完,以后多少物理卷子,我都会第一时间做完,你能不能不告诉家长,批我的假?” 我是这么容易就被收买的人吗! 韩霜降想这么吼她。 然而…… 这个交易太划算了。 自从班里出了三个决定名额,他将以前费尽心血研究出来的题目出了许多卷子。 但是,孩子们平时要上课,学习休息也要适度。 他压箱底的卷子,花得太慢…… 纠结了半晌,韩霜降还是接受了“交易”。 “这可是最后一次!以后请假,必须必须要有你家长的同意,听到了没有?” 小姑娘回答:“听到了。” 声音多么乖巧,多么软萌。 算了,她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而且,他知道学校外面,暮沉肯定也有安排。 谁敢骗到这小姑娘的头? 韩霜降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递给江以宁。 “嗯,我这有两张卷子,你明天放学前交给我,行不?要写解题过程,后面两道大题,至少写两种解法。” 江以宁接了过去,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行。” 她离开办公室前,韩霜降又强调了一遍。 “只能这几天,以后没有家长同意,没有正当理由,我可是不会再批你请假的!” 江以宁“哦”了声,人已经迈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老师全程看在眼里,笑指着韩霜降说,上一次也说没家长同意不会批,最后还不是有第二次? 不过,老师们对好学生难免会信任一些,也会放任一些。 换作他们来面对江以宁这样的学生,大概不会比韩霜降更有节操。 出了办公室,刚拐弯,结果险些撞上迎面抱着一大叠本子的明倾城。 江以宁脸上笑意微敛。 往旁边移了一步,正准备越过她,回教室。 没想到明倾城也挪了一步,妥妥地挡住她的路。 她微蹙起眉,打量江以宁两眼,“……妹妹,你来办公室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倾城瞥见她手上的试卷,试卷之上,还有一张巴掌大的纸条。 被凉风吹着,看不清上面的字,但…… 她记得嘉德用的请假条就是这么大的纸。 瞬间,她就紧张了起来,险些没克制住想扑上去逼供的冲动。 “妹妹,你又请假了?请假去哪?” 明倾城知道,她不该在这里和江以宁说话。 有罗歆婷帮忙,江以宁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一想到江以宁可能会和她的哥哥们见面,可能会和他们说她的坏话,可能会从他们手上拿到本该是她的好处……她的心就火烧火燎,浑身止不住的难耐。 江以宁还是那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你!”明倾城咬着牙,“妹妹,妈妈知不知道你这样经常请假?” 她拿江以宁没办法,也没有办法让江以宁乖乖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将叶棠搬出来。 问题是,江以宁不仅不怕叶棠,还把叶棠吃得死死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面前这人低嗤笑一声。 满满的嘲弄,刺痛了她的耳朵。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以宁越过她,一路走远。 这贱人!拿了她的身份地位,才敢那么狂! 难道就没有人能制得住她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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