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 明承康难得出现在餐桌前。 看到他坐下来,叶棠、明倾城心知他有话要说。 江以宁默默地吃着早餐,仿佛没有感受到餐桌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涌动。 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明承康放下筷子,笑着看向江以宁。 “以宁,今天是那什么……”他顿住,苦思了一会儿,“平安夜!今天是平安夜,对吧?我记得你们这些孩子最喜欢这种洋节了,对么?” 叶棠和明倾城都停下了筷子,朝他看了过去。 今天原本定了和罗家一起,给罗景曜洗尘接风,自然这顿接风饭,是没有预江以宁的份儿。 一来,罗家人不喜欢她,接风饭的主角该是罗景曜和明倾城,江以宁一个“外人”就不该掺和。 二来,明倾城身上的丑事还没有捅到罗家面前,但也瞒不了多少。 今天是最好的摊牌时机。 再晚下去,罗家人就会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风声,这会对明家的信誉更不利。 丑事当然是越少人看见越好。 叶棠和明倾城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去。 可是,明承康在这种时候提“平安夜”,是什么意思? 江以宁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明承康只当她说了是,乐呵呵地笑了笑,“我在悦庭订了桌,准备一家人吃顿大餐,沾沾洋气,本来该前两天让你妈妈告诉你,好空出时间,但我忙得什么都忘记了,你一会回学校,就请个假吧?” 他说得婉转,看似民主,其实只是通知她,要一起吃这顿饭。 说到“一家人吃饭”的份上,江以宁就该配合。 然而,他没想到,女孩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拒绝了。 “我已经约了人。” 明承康当即有些不悦,拧起眉头,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以宁,我们难得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阿康,没有提前和以宁说,是我们不对,你不要怪她,她这么快就能交到节假日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是好事!”叶棠出声,“况且,这种洋节过不过也没有什么,等元旦或新年,我们多的是一起吃饭的机会……” 明倾城已经隐隐猜到,明承康是想向罗家摊牌。 本来就预料到自己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猜出明承康的意图后,她心里出奇地平静。 可是,那么难堪的场面,她一点也不想让江以宁看见! “对啊,爸爸,妹妹难得交到和几个朋友,失约了不好……” 明承康脸色微沉地看了妻女一眼,正想斥责两人。 谁知道这边江以宁先松了口。 “那就去吧,我可以先和你们‘吃饭’,再去赴朋友的约。” 明承康脸色瞬间阴转晴,笑了,“以宁真乖,那你一会儿回学校就请假,下午放学,我去学校接你,吃完饭再送你去朋友那边!” 叶棠和明倾城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但,也不好当着江以宁的面前,质问明承康,只得按耐了下来。 江以宁无视餐桌上更加沉闷的气氛,吃过早餐,便拎起书包往外走。 今天暮沉比以往晚了一些,她走出别墅小区门口的时候,车子并没有停在往常的位置。 对方有多忙,江以宁心里清楚,偶尔晚一些并不奇怪。 她倚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看今天的热点新闻。 第一条热门消息就吸引住她的目光。 国内现任最神秘的暮姓首富为爱一掷千金!或年前结为连理!? 标题下面便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凤素依盛装打扮,和人巧笑嫣然,背景灯光辉煌,看似是类似酒合场合上偷拍到的。 显然凤大小姐就是标题上,神秘暮姓首富的“爱”。 江以宁往下划拉。 文章大意的内容是,凤素依身上戴着的那套首饰,与前不久拍卖会上,被暮姓首富过千万拍走的古董首饰是同一套。 如今却被凤家大小姐公开戴在身上,其意味,不言而喻。 下面的评论区正讨论得如火如荼。 【凤大小姐留学回来不到半年,就开始正式入主凤氏,她和暮家那位爷算是门当户对了。】 【被凤家的大小姐美哭!突然想知道那位神秘的暮三爷到底长什么样子!】 【首富会娶豪门千金,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这新闻没新意啊!等哪天首富娶灰姑娘,我再来吃瓜~】 【都说暮三爷面冷心狠,手段雷霆,有气势的男人,应该不会丑吧!】 【过千万的首饰,原来长这样,我总算见识到了!】 【上面那些直接敲‘暮三爷’的评论,删除警告在路上了哦!】 江以宁扫了几眼正文和评论,又拉回最上面,看了眼那张照片。 凤素依穿的抹胸晚礼服,两片锁骨之间,躺着一块绿盈盈的玉石吊坠,照片模糊,依然看得出设计精美。 她抿了抿唇,点了后退键,回到热门首页,已经没了心思继续看下去,手指机械地往下划拉。 “傻小孩在看什么,车来了也没发现?” 一道阴影压下,紧接着耳畔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 暮沉不知道什么到的,微弯着腰,凑到她跟前。 一抬眼,就看到那张英俊得让人失神的脸。 心慌了一瞬,江以宁有些慌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抱歉,暮哥哥,让你久等了。” 暮沉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无奈轻叹,伸手揉乱女孩柔软的发丝。 “傻小孩,走吧,上学要迟到了。” “哦。” 江以宁应了声,跟着他上车。 车子缓缓开出了别墅小区,很快驶入了连车流大道。 快要到学校时,暮沉忽然开口: “宁宁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江以宁后背一挺,摇头,“没有啊!” “这一路,你偷看我,嗯……十三次了吧?” 江以宁:“……”您还数了? 不,不是! 他这一路不是都在看文件吗? 怎么知道她偷看,而且,还能说出准确数字? 分明就是诳她。 江以宁硬着头皮再次否认,“我没偷看!” 暮沉忽然笑了。 “宁宁也想知道哥哥准备送什么圣诞礼物给宁宁么?如果,宁宁愿意提前告诉哥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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