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回眸。 “我想去找你的主治医生,问问他你的治疗和用药方案。” 因为这些都没有直接写在病历上。 她并不是想要插手干预别人的治疗方式,只是想要知道。 昨天一整天的茫然等待,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她主动一些,也许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暮沉闻言失笑,缓缓躺了回去。 他没有放开江以宁的手,顺势将她拉回了床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些。 那双凤眸就这样紧紧看着她,眸光暗沉。 “先不忙,宁宁是早上的飞机过来的?” 暮沉目前的身体状况稳定,的确不差那么几分钟的时间。 江以宁顺从地坐了下来。 “嗯,十点的飞机。” 本来可以早一班飞机,二哥江亦烨以安全为由,让司机用“适当”的车速赶往机场,硬生生错过了飞机。 还好,四九城和深城之间的飞机班次紧凑,她没有等太久,就等到下一班的飞机。 虽然二哥带了点儿私心,但他没有错,安全至上。 不过,她觉得,还是应该把考驾驶证安排在最近的行程里。 暮沉眉心蹙起,声音微冷,染上一丝不悦。 “宁宁没有吃午饭?” 按照江以宁到达医院的时间来算,她中途应该没有停顿过。 一下飞机就往这边赶了。 江以宁眨着桃花眼,无辜地看着他。 “吃了的,飞机餐。” 这一眼看过来,本该责备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语,就再也说不出口。 暮沉无奈。 “傻小孩,暮南没有跟你说,哥哥没事?” 江以宁答道:“说了,我也看了病历。” 但,听别人说和看文字,始终有误差。 她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他的情况。 “那怎么还傻呼呼的?不知道先照顾好自己的肚子,嗯?” 到底是心疼这个小姑娘,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质问。 江以宁往后退了退,后背贴到椅背上。 像要随时准备躲开似的动作。 暮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眸子微微眯了眯。 然后,就听到她说道: “傻呼呼的是暮哥哥,受了伤不知道休息,不会照顾自己。” 她要是没有早点赶过来,他现在还在拼命工作呢。 怎么好意思指责她? 她最多就是饿一顿,而他直接是拿身体来开玩笑。 暮沉愣了一瞬,气笑了。 昨天才刚成年,胆子也跟着见长。 敢直接骂他了。 不过,他能怎么办? “是,哥哥傻呼呼,宁宁不要学,下次一定要把自己身体放在首位,好不好?” 江以宁小脑袋轻点了点。 “你放,我就放,我们一起。” 心底某处,莫名软了一片。 暮沉薄唇微勾,眼角眉梢舒展,带了几分笑意。 “好,我们一起。” 随后,暮沉让人送了些容易消化的点心过来。 两人一起吃了些,之后江以宁便再度强硬起来,要求暮沉闭眼睡觉。 既然已经答应小姑娘,也不想她太担心,对于她的要求,他自然是有求必应。 不过,他也提了一个要求。 “我让暮南给你准备房间,你也去休息一会。” 江以宁想了想,便答应了。 等他睡下,她便出了病房,绕去找了暮沉的主治医生。 先解决完正事,再去休息。 反正,暮沉也没有要她立即休息下,不是吗? 依然在承诺范围里。 主治医生姓柳,并不是医院里的医生,而是暮家的家庭医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看到找过来的小姑娘,柳医生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漂亮得找不到瑕疵。 江以宁没有拐弯,直接向他问了暮沉治疗和用药。 柳医生看向将人带来的暮南。 “三爷说,江小姐问什么,都可以回答。”暮南顿了顿,“这是江家的小姐。” 柳医生怔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暮南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问什么都可以回答,就说明,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在三爷那里占了很大的份量。 或者说,三爷愿意把性命送到她的手上。 不过,让他更惊讶的,却是暮南最后那一句。 他确认地看向暮南,“那个江家?” “对。” 柳医生顿时来了兴趣。 “你就是昨天归家的江家小小姐?” 江以宁一顿,“是我。” 昨晚大哥直接公开将江氏5%的股份转赠给她,便没有打算隐瞒她的存在。 医学界里的人会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深城来。 “所以,温圣手的接班人,也是你了?” 柳医生忍不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小姑娘一番。 漂亮乖巧,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般。 如果说,她是三爷的心头肉,他会立即就相信了。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三爷也是人,以前那些不近女色的传闻,不过是因为他没有遇上自己喜欢的罢了。 小姑娘就凭这外在条件,的确有这个资本,轻易吸引到异性的爱慕。 但,要说她是已经出师的温圣手接班人,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怀疑。 太年轻。 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她是个医生。 江以宁不闪不躲,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 “是我。” 柳医生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行,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三爷的治疗资料。”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a4纸大小的资料走了回来,递给江以宁。 “谢谢。” 江以宁接过去,直接翻开阅读。 资料不多,仅仅是三页纸,她却花了十多分钟才看完。 期间,柳医生顺手给江以宁和暮南泡了杯热茶,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静候着小姑娘看出一个结果来。 等江以宁从资料中抬起头,他抿了口茶,淡声开口: “不知江家小姐姐对鄙人的治疗和用药有什么看法?” 江以宁将资料推回去。 “我没有看法。” 一边的暮南当作江以宁满意了柳医生的方案,便笑着指了指他。 “这家伙出身医生世家,父母都是暮家的家庭医生,他别的不行,但医术还是过得去,三爷以前受过的小伤,都是找他治,江小姐可以放心的。” 可以当面说这种话,可见暮南和这位柳医生关系不浅。 江以宁抬眸,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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