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点是在一家位四九城市中心最繁华的会员制私人会所里面的餐厅。 环境自然没得说,处处透着雅致。 餐厅没有包厢,但,环境足够幽静,倒也不碍事。 暮沉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菜单,转身递给了江以宁。 江以宁翻了翻,餐厅的菜色以京菜为主,揉合了一些西式餐点,看上去好像都还可以。 “暮哥哥,你有推荐么?” 暮沉报了几个偏清淡,她会喜欢的菜名。 最后,江以宁补了一道看上去很漂亮的小蛋糕,作为餐后甜品,便把菜单还了回去。 在等餐的时候,江以宁问了些暮沉伤后恢复的问题。 虽然他的伤早就愈合了,但从深城回到四九城后,暮沉就一直在忙。 这段时间,两人也只是偶尔通过信息联系。 见着面,她就忍不住想要关心他的身体。 其实,暮沉身体的恢复情况,柳医生都会定时跟她报告。 她依然还是想听听他本人的感觉。 见小姑娘脸上隐隐的担忧神色,暮沉薄唇微挑,眼角眉梢都氤氲着纵容的笑意。 “宁宁自己看,怎么样?” 说罢,便将自己的手腕搁到手腕上。 江以宁没有客气,葱白的手指,搭了上去。 听着指尖下强而有力的搏动,她眉心舒缓,桃花眼弯了弯。 暮沉看着她。 她的神色中带着一丝认真,就像对她而言,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 看起来煞是可爱。 直到小姑娘松开手,他低笑着哄道:“怎么样?哥哥很听话,对不对?” 江以宁闷闷地“嗯”了一声。 像哄小朋友一样。 明明她已经十八岁了,可是,一切又好像还是在原地踏步。 暮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忽然间有些低落。 “怎么了?” 江以宁闻言,打起精神,冲他笑了笑。 “没事!” 她最近,有些爱胡思乱想。 也许,是夏天的原因。 天气太热了,她的脑子才会生病。 暮沉还想说什么,服务员正好走过来,询问是否开始上菜。 他看了小姑娘一眼,没有看出什么。 “上吧。” 菜便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江以宁点的餐后甜品也被端了上来。 蛋糕小小的一块,造型精致极了。 她尝了一小口。 不是很甜,吃着不会腻,很可口。 正要吃第二口,却才想起暮沉没有点甜品,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极深。 江以宁犹豫了下。 “暮哥哥,你要不要吃?” 暮沉顿了顿,应了下来,“好啊。” 听他应下,江以宁却又犯难了。 只有一个小勺子,该让服务员再送一个过吗? 然后,就听见他说:“宁宁先吃,剩下再给我。” “好。” 江以宁没细想,将蛋糕吃了一半,然后,给暮沉推了过去。 暮沉拿起她搁在旁边的银勺子,挖了下去。 待那只小勾子连带着蛋糕,没入他的薄唇里的瞬间,江以宁猛地惊觉。 他怎么就用了她吃过的勾子? 这…… 她该告诉他,这样不卫生么? 可是…… 她盯着那双薄薄的嘴唇,记起了那天在医院,给他喂饭的感觉。 不。 比起那天,她觉得,现在的感觉,更加让人羞耻不已。 有什么不对? 暮沉问:“宁宁,怎么一直盯着我,你还想吃?” 他那低沉悦耳的嗓音从耳边划过,略带沙哑。 江以宁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连连摇头。 “不是,够了!呃,我去一去洗手间!” 说完,逃似的起身离开。 洗手间内,江以宁站在梳理台前,白晳的手放在水龙头下,任由清凉的水洗刷而过。 这就是医者不自医么? 也不是。 她身体没有生病,病在心理上。 这一块她没有仔细研究过。 回去问三婶婶借些专业书,学一学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关了水龙头,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刚走出洗手间,走廊那头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她往旁边让了让,继续往前走。 那人突然停在她前面,还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 江以宁在撞上他的手臂前,停了下来,并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看向那人。 “有什么事?” 男人梳着背头,一身西装也掩盖不住的野痞嚣张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江以宁的脸上,惊艳地挑了挑眉。 “很抱歉,唐突了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嘴上说唐突,但他的神色中,却没一丝愧疚的意思。 放肆的眼神让人十分适。 “不可以。” “你会感兴趣的。”那人无视她的拒绝,向她伸出手掌,“我是巫星洲,星际娱乐的总监,诚邀你加入星娱。” 江以宁很少关心娱乐圈的事儿,也不追星。 只是黎北卿和几个谈得来的同学会追,雪梨和大婶婶池静是圈中人,她偶尔还是会从她们那里,听些八卦,聊一聊某些综艺或电视剧。 但,仅此而已。 加入娱乐圈,那是完全没有兴趣的。 而且就冲着这个人的态度和做法,她绝对不会加入什么星娱。 江以宁躲开他的手。 “我没有兴趣。” 那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目光依旧十分放肆地打量着江以宁,甚至多了几分玩味。 干净,漂亮。 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像带着电流般,勾人心痒。 然后,他语调一变: “妹妹,你不知道我是谁?那谁带你进来会所的?嗯?告诉哥哥,哥哥把你要过来,好不好?然后,哥哥捧红你,让你当影后,好不好?” 说着,他朝那张漂亮的脸蛋,伸出手。 江以宁正准备动手,一只手更快地从旁边插了进来,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她转头看去。 暮沉。 “暮哥哥。” 那人吃痛,也看到了暮沉,原本嚣张的脸像是被人硬塞了苍蝇似的,难看至极。 他狠狠抽回手,嗤笑了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暮三爷啊!” 暮沉的眸光冷冷地从他身上扫过,迈步走到江以宁身边。 “宁宁,没事?” 江以宁抬头看他,“没事。” 暮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抱歉,下次哥哥会先让人打扫一遍,把垃圾清出去,再带你过来吃饭。” “好啊。”江以宁轻笑出声,“暮哥哥也要去洗手间么?” 暮沉摇头。 “宁宁太久不回来,我只好过来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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