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一愣,视线转向屏幕上,那张如诗如画般的脸。 他坐姿端正地坐在那里,拿着筷子夹着菜,又从容淡然地放进嘴里,姿态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顿了顿,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明明是他让她陪着他的,为什么突然要赶她? 视频才开了几分钟啊…… 江以宁抿了抿唇,声音带了几分情绪,“你刚才不是让我陪你说——”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学妹,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聊啊,一起来玩呗?滑轮不难的,很好上手。” 江以宁抬起头。 站在她前面的是一个帅气男生。 他穿着护具,踩着滑轮,容貌清俊,满满的阳光味道,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朝她伸出一只手。 男生的视线触及江以宁的脸,眸子里瞬间划过一抹惊艳。 本以为是个自卑的丑小鸭,才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走向人群,哪里想到,竟然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美人儿。 这样的学妹,谁都乐意带她玩。 江以宁正想开口拒绝,余光扫到屏幕上那个前一秒还在淡定吃饭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那双幽深黑沉的凤眸深处,似是有几分晦暗的情绪在涌动。 看得人心头一阵阵心悸不已。 “滑轮很好玩,别害怕,学长和学姐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摔倒,来吧?” 短暂的迟疑,男生以为她害羞,缓缓地滑动,靠近她。 那只带着善意的手伸到江以宁的面前。 江以宁握住手机站了起来,“谢谢你,学长,我——” 手机里暮沉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宁宁。” “我错了。” “不要去玩,陪陪我,好么?” 男人低而缓的嗓音像是击鼓一般在她的心脏上,江以宁突然觉得喉间有些酸涩。 什么也不需要解释,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抬起视线看向前面那个男生。 “谢谢你,学长,但我还有事,暂时不能去玩。” 暮沉开口的瞬间,那男生就已经看到女孩拿着的手机上,正是和人在视频的画面。 听了她的话,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扔下一句“抱歉”就飞快地滑走了。 这么漂亮的女生,又怎么可能孤独一人? 哎! 沉默几秒,江以宁重新坐下来。 手机里面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眸色晦暗,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江以宁有些不自在,撇开头。 “你快吃饭,这个菜凉了会很难吃。” 暮沉低低地笑了声,手机屏幕像被愉悦浸泡了一般。 “好。” 前一秒还是要吃人的模样,后一秒就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的错觉。 两人回到几分钟前的相处模式。 江以宁:“……” 既然不情愿,一开始别让她去玩啊! 这个男人真是…… 比起去玩,她更想跟他相处多一秒。 当然,这些话,她不可能说出来,永远都不可能。 两人呆在角落打视频电话,期间又来了两三个人,有男有女,都十分友好地邀请江以宁一起过去玩。 全被她婉拒了。 在第四次拒绝一个学姐后,暮沉有意无意地问道:“宁宁想学滑轮?” 江以宁想了想,摇头。 “之前没想,现在看着,好像挺好玩的。” 大概是在场地那边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吧。 看上去,大家都欢欢乐乐的,像一项很好玩的运动。 “等我忙完这阵子。”暮沉顿了顿,“我教你。” 江以宁垂下眸子,有些惊讶。 “你也会滑轮?” 暮沉勾起唇,“哥哥玩得应该算挺好的。” “那好啊。”江以宁桃花眼眨了眨,“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暮沉便要去开会,这才挂断了电话。 通话时间四十分钟。 刚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离开观众席,走到场地旁边。 谢贝贝已经把握住平衡的要决,正缓慢地沿着场地边缘滑动,看见江以宁走近,立即转了头朝她滑过来。 “以宁!你看!” 快到的时候,她正想秀一下学到的基础技术,许是速度太快,一时没把控好,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看要摔。 江以宁连忙伸手捉住她挥动的手,待稳住身体,谢贝贝白着脸苦兮兮地笑了笑。 “丢人现眼了。” “慢慢来。” 谢贝贝很快抛开惊吓,兴奋地拉着江以宁分享刚才学滑轮快乐。 “以宁以宁!滑轮社好多帅哥哥和帅姐姐!而且,他们超厉害!有几个学长拿过国际赛的奖!我决定了!我要加入!你要不要一起?他们对普通成员没有大规矩,平时学业忙可以不用来,活动都定在周末!” “好啊。” “你可以报名占个坑,不来也可以的!和我一起报名嘛!闲了我们——”谢贝贝慢半拍地闭了嘴,眸子瞪大,“……你说好啊?你也要加入?” 江以宁点头,“是有了想法。” “那太好啦!”谢贝贝欢呼了声,等冷静下来,又有些狐疑地看着江以宁,“你不是说可能会忙,不参加社团的吗?” “我暂时不会过来,等学会了,以后有时候就跟你过来玩。” 谢贝贝听完,反而更糊涂。 “你为什么要自己学?大家一起啊?都是初学者,谁会笑话你啊!谁敢笑,我就揍谁!” 说着,她还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 “不是。”江以宁脸色微红,“我男朋友说教我。” 谢贝贝:“……” 半晌,才挤出一个“靠”字。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竟然见缝插针地随地屠狗! 谢贝贝追着要呵江以宁的痒,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找滑轮社的成员要了入社申请单,填了资料。 滑轮社的学长收了申请单,又跟两人解说了些相关事项。 “滑轮可以用社团的,也可以自己准备,如果有打算长期玩,最好买一双合脚,这些可以先试玩几次再决定,然后是每周的活动,时间和地点会提前给你们发信息,来不来都要回复一下,三次不回复,就作退社处理,以后不会再发任何信息,记得了啊!” “好的!” 最后两人留到“老教新”活动结束,才回到宿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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