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江以宁侧头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来人是谢修宇。 礼貌地点过头之后,两人之间便没有再对话。 江亦煊和关宏深一前一后,开着一辆重型摩托驶进了赛道,缓缓停在起点。 钱平在下面和两人说着什么。 看台隔得有些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看见江亦煊和关宏深时不时地点头应着。 不一会儿,钱平就退到旁边,举起手,做了个预备的手势。 响应他的是,计时板的灯光亮起,红灯、黄灯、绿灯依次闪烁地变换,随着指示灯变绿,两辆摩托发出巨大的咆哮声,箭似的一射而出。 两辆摩托的速度非常快,你追我赶,且互不相让,两拼命把对方卡在自己后面。 好几次,两辆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看上去非常惊险,让人的心都揪了起来,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碰撞。 看台上的人也坐不住了,全冲到前面,喝彩声惊呼声交织。 “靠!煊哥和深哥把表演赛那几招都用上了!” “好厉害啊!” “煊哥加油!冲鸭!” “看来这次引进的新引擎真的可以,架得住煊哥的折腾!” “艹,地面都冒火星了,用这速度搞表演赛,也只有煊哥了吧?” “阿深也牛逼,几乎都跟上了!这小子进步神速!” “煊哥亲自挑的搭档嘛!” “……” 惊险的比赛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人并排冲过终点,不是正式比赛,看台上也没有人执着真正的胜负。 比赛过程精彩,就足够了! 摩托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驶进了终点旁边的检修点。 其他人也纷纷下了看台,朝检修点走过去。 江以宁站起来,准备跟上去。 “……江小姐。”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男人突然喊住她。 江以宁顿住脚步,脸上倒没有露出惊讶,平静地回过头。 “嗯?” 她已经好几次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捕捉到欲言又止的神色,该是有话想说,才坐到她的旁边。 不过,他一直没有说话,她便当作不知道。 谢修宇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我……听贝贝提过,你有男朋友,对么?”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江以宁的脑海里闪过几种想法。 其中之一的想法,是谢修宇想通过她,认识暮沉。 她的男朋友就是暮沉,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 谢修宇在四九城出差的时间不短,谢家应该有谢氏的重心从深城慢慢转到四九城的意思。 想认识暮家的当家,那更是人之常情的。 心绪转瞬,江以宁脸上什么也没有表露,只是淡淡点头。 “是的。” 谢修宇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又抿紧了唇,好半晌只挤出一句“抱歉”。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说抱歉是什么意思? 这是觉得,突然要向她开口说想认识暮沉,太唐突了? “……”江以宁默了默,才道,“贝贝说可以带朋友一起参加她的生日派对,所以晚上,我男朋友会陪我去……可以吗?” 昨晚已经和谢贝贝提过,虽然她好像很震惊,但也立即说了好。 说到这个份上,足够了吧? 她和暮沉要参加人家的派对,这点面子,给一些也无妨。 至于后续如何,还是要双方有过交流后才知道,并不需要她的参与。 谢修宇有些狼狈地别开脸,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唇部。 “好的,我们下去吧。” 匆匆应了话,脚步更匆匆地迈走。 三步并作两步,不过几秒,看台上就没了谢修宇的身影。 江以宁茫然地站在原地,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生意人的脸皮这么薄的吗? 谢修宇冲下看台,并没有回到观光队伍里,而是问了钱平,洗手间的位置,便匆匆地离开这个热闹的地方。 一连掬了好几把凉水,泼到自己的脸上,疯狂的思绪终于冷静了一些。 双手撑在梳理台上,谢修宇狼狈地抹了水,才看向玻璃镜里的自己。 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到人家小姑娘和别的男性亲密一些,竟然想对她说教。 他在她眼里,充其量只是朋友的哥哥。 凭什么对人说教?也轮不到他说教。 呵。 女孩最后那句话,是在警告他别多管闲事吧…… 她看出他心里最肮脏的想法了。 疯子……还不如一直当一个傻子来得干净…… 在他愣神之际,洗手间外传来几声低低私语。biqubao.com “就是那个女孩子了?” “对啊!就是她!深哥脚上的旧患就是她治好的!据说是家族承传的医术!” “啧啧真牛逼!话说回来,煊哥家真真大牛逼,是专门产出天才的吗?哥哥是世界冠军,妹妹是神医!” “不止!我听说煊哥还有个哥哥,是非常有名的玉石雕刻家!喏,以前煊哥送给我们那些玉石小饰,就是他哥的练手作,外面根本买不到这么精致的!” “什么神仙家庭啊这是!” “哎!我也想要那样的哥哥,那样的妹妹啊!” 声音不大,几句话间,说话的人已经走了过去,但洗手间里的谢修宇,修长的身姿却已经僵在那里。 好半晌,他才撑着额头,笑了出声。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自嘲声。 “是啊,都姓江……”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才会忽略显而易见的真实,一心觉得江以宁在和江煊暧昧? 难道江以宁是他希望的那种女人,他就会有机会么? 难道……那个女孩是那样的女人,他会高兴? 他这是在亵渎她! 呆立在洗手间不知道多久,钱平担心出事,找了过来。 “谢先生,你没事吧?” 谢修宇木然地扭头,朝声源方向看过去,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他说话,也终于想起过来日出车队是为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该肖想的东西,全部赶出脑海。 他说道:“我没事,基地也看得差不多了,钱经理,我们谈谈合作的事吧。” 钱平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确定他不像有什么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那就请你到我的办公室走一趟吧。” 谢修宇点头,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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