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茵显然已经上头了。 也不管和江以宁是什么关系,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一顿愤怒的叮嘱。 江以宁躲了躲,没躲开,有些无奈地点头。 “……我尽量。” 向以轩找来的“朋友”到底是职业选手。 不管许茵怎么喃喃诅咒,他依然十分漂亮地击出一球,5号和12号“咚咚”地掉进洞袋。 “总分三十二!” 再次反超。 唯一庆幸的是,白球位置虽然也不太好,但没有被卡死。 许茵紧紧地握着球杆,整个人绷得僵直。 “江以宁,这……你能行吗?” “我看看。” 女孩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淡淡定定地看着球桌,没有一丝紧张感。 这次她很快就有了动作,拎着球杆,看似随意,走到球桌边,就准备开打。 桌上剩下七个球,她瞄准了4号的紫球。 许茵看了看她,还是没忍住,开口小声嚷道: “你挑数字大的打呀!” 桌上数字大的球已经不多了,不知道下一轮她能不能进球呢! 不过,她也只是干着急,随便催几句,发泄心里的急躁而已,却没想到,江以宁听了进去,还应了一声。 “好。” 然后,球杆击出,白球撞到紫球上。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球桌上的球,似是没有章法地乱撞一通后,再一次“咚咚咚”三声连响。 连进三球。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还能是吗?” “又连进三球,这么厉害,这女孩谁家的千金啊?以前好像没见她来这会所玩过?” “我刚下注的时候,好像听到祁二少说,她是暮三爷的女朋友……” “原来是暮三爷的女朋友,难怪……什么?!暮三爷有女朋友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喂喂喂,现在谁的女朋友不重要,我可是买了向少赢的啊!向少给点力,千万别输!” “好像没机会了,我也是买了向少!能反悔吗?” “……” 在吃瓜群众议论纷纷的时候,裁判查看了洞袋的球,报出分数: “6、10、14,三十分!总分六十!” 许茵一听,整个人高兴得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到江以宁身边,抱着她又笑又叫。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哈哈哈!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球桌上还有四个球,加起来一共三十分。 除非男方那边把四个球一口气全扫进洞袋,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四个球分得很散,怎么凑都不可能一次性全扫进洞袋里。 “靠!”向以轩郁闷地捶了下沙发的扶手,转头看向搭档,“乔,我们怎么打?” 许茵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 “大笨蛋!还不认输!” 乔眯着眼睛盯着桌球定定地入神半晌,随即,侧头在向以轩耳边低语。 向以轩脸上的神色缓了缓,最后竟然露出一个笑脸。 “看我的。” 说完,便洋洋得意地拎着球杆出发。 许茵一看,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江以宁!怎么办!” 江以宁:“……”这姑娘怎么回事? 她们,有这么熟吗? 看着揪着她的袖子,一脸紧张的许茵,她默了默。 算了。 虽然有些地方不太讨喜,倒也不是个讨厌的人。 “不是还有你吗?” 看向以轩瞄准的方向,她大概能猜出他们的意图。 他们就算有意图,中间也还夹着一个许茵。 稍微破坏一下,她们再进一球,就赢了。 不难的。 许茵却瞪大眼睛,戒备地看着她。 “你可不要指望我!我不行!我办不到!” 江以宁:“……” 忍着扶额的冲动,她指了指球桌。 “先看看再说。” 向以轩击球。 球桌上的格局瞬间起了变化。 依然没有进球,但原本离得最近的球,缓缓滚动,最后跟其他三个球凑到一块。 这一击的什么意图,不言而喻,连围观的人都看出来了。 “那职业选手是想一口气进四个球啊!” “向少牛逼!” “靠,我怎么觉得看这比赛,比看职业赛更有趣!好紧张!” “那角度,也不太好打啊!能一次进四球吗?” “……” 许茵不傻,也看出来了,还明白了江以宁那句“不是还有你”的意思。 “江以宁,我要怎么做?”她顿了顿,补充道,“太难的话,我做不到,你最好跟我说人话!” 再跟她说什么牛顿、伽马、贝塔,她就随便乱捅一棍了! 江以宁看着球桌,思沉半晌。 “把白球打到橙球旁边,可以吗?” 许茵一边挑望,一边嘟囔:“旁边是哪边的旁边啊?” 两人讨论了几句,指示已经很明确,只是…… 她小心谨慎地给自己兜了下底:“我就试试,不敢保证能行!” “嗯。” 反正输赢的关系不大。 许茵上场。 击球。 白球往前滚动,最终于在离橙球还有一只手掌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许茵咬着唇,扭头看向江以宁。 “可以了。” 得到江以宁的肯定,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向以轩跳脚指责: “小嫂子,你是非要弄死我不可啊!” 他费了那么大劲,只是想讨回场子,怎么就这么难! 以前被沉哥压着欺负,现在还要被沉哥的媳妇儿压着欺负。 他的人生啊! 许茵骂他:“滚!你哪来的脸说这句话!” 乔拿到着巧粉轻轻打磨杆尖的皮头,指着桌球室的服务人员搬来高杆架。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许茵更是紧抱着江以宁的手臂,似的这样可以缓解心中的紧张似的。 “你说他能不能打进?” 江以宁抽了几下,没能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便也放弃了。 “力度用得对,有90%的几率能进。” 许茵不乐意了。 “你到底站哪边的!为什么要给他这么高的成功率!他们是敌人!我们要诅咒他们输才对!” 江以宁:“……”你高兴就好。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杆尖的白球。 “啪”一声。 白球飞出,撞到橙球上,随后两球折换了方向,撞向其余两个球。 几经撞击,球桌上五个球都滚动了起来。 “咚”,橙球最先入洞,然后“咚咚”两声,再进两球。 最后,球桌上剩下的一个4号球,以极缓慢的速度,朝着洞袋的方向滚动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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