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乖乖坐了下来,下一秒,却先发制人。 “院长,您前两天在电话里说,学校对我们这些参加SIM回来的人,有所表示,我都看到了,我认为足够了。” 周院长愣了愣。 “学校还什么都没做?” “做了的。”江以宁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都看到了,校内拉了很多赞扬和祝贺的横幅。” 只要进了京大的校园,都能看得到这些横幅,也感受得到里面的喜悦。 周院长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听江以宁继续道: “我在竞赛上并没有突出的表现,跟其他师兄比,过多嘉奖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受之有愧,学校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学长们那边。” 除了她,华国队里还有三个是京大学生,两个在读博士,和一个硕士。 周院长听明白了。 这小姑娘主求一个低调,不想出风头。 “好吧好吧!不过,学校的教育基金会里本来就有一项颁发,对获得国际赛事好成绩的学生,这个没有问题吧?” 江以宁颔首。 “我按学校的规定做就行。” “行!” 周院长对这样的学生,实在是又爱又恨。 喜爱他们,恨不得把所有好的教育资源都堆给他们,让他们继续往学术顶峰走! 可惜江以宁就不是个“积极”的。 “对了,你刚才说到研究生阶段要申请走读……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就是研究生选导师这块,你现在就可以考虑了,免修考试就算来不及准备也没关系,数院几个博士生导师都跟我表示了,不用面试和成绩,你想挑哪位导师,直接说一声就可以过去了。” 周院长顿了顿,轻咳一声。 “这些博士生导师里,也包括我。” “……谢谢周院长。”江以宁抿着笑,“免修考试我一直在准备,可以正常参加的。” 周院长相信她的能力,也没说考不考都没问题的话。 她不想考,学校可以给她免了,要考,也是好事。 低调是好事,但有时候能力也必须展现给别人看看才行。 不然,时间一久,总有人忘事,想要挑刺儿。 他转而从办公桌上翻出一叠资料。 “这是我整理的,数院和物院的导师们主要的研究方向,你可以拿回去参考。” 这已经是学校师长对学生喜爱的最大表现。 一般学生挑选导师,只能靠自己去调查这些,稍有不慎挑错了导师,对未来学业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 江以宁双手接下资料,认真地道了谢。 “也没什么事了,你忙自己的事吧。” “好。” 拿着资料,江以宁离开了院长室,却没有往下走,而是绕上了老师的办公室。 陆瑾的助理肯特过来应门,一见门外的人是江以宁,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江!你来得太巧了!快进来。” 江以宁心下了然,随他进了门。 肯特给江以宁指了个方向。 “陆老忽悠课题组的学生给他买了不少蛋糕,藏在冰箱里,这会儿正吵着要吃,我快撑不住了,你快去劝劝。” 课题组的学生闲暇的时候偶尔聊吃的,被陆谨听到,随便搭上一句“也想吃”,那些学生对陆谨有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根本不会多考虑其他的,就给他下单买来了。 江以宁在还好,陆谨要端着老师的架子,又怕惹恼小姑娘,总会收敛许多。 但这段时间,小姑娘不在学校,陆谨就越发“猖狂”,明目张胆把吃的带回来。 这不,眼下就是进行中。 他已经劝不住了。 江以宁点点头,朝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她担心会吓着老师,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陆谨站在茶水间内,背对着门口,双手正忙碌做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 “谁来了啊?休息时间,让他有什么事等上班了再来啊。” 江以宁轻叹了一声。 “老师,是我。” 陆谨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而后,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硬着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阿宁……怎么没打招呼,突然过来了?” “回学校,就过来看看老师。”江以宁顿了顿,反问,“老师不方便吗?我不能过来?” 陆谨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我这里什么时间都方便,你尽管来!” 江以宁“哦”了一声,又问: “老师,你怎么一直站在那里?我们过去客厅坐坐吧?” 陆谨哪里敢离开! 一让开,不就会被这丫头看到他身后放着什么东西了吗! “我,你先过去,我给你倒点水。” 江以宁笑了笑。 “我来吧,老师你先过去。” 说着,就要迈进进茶水间。 陆谨板着脸,抬手阻止她往里进。 “等等!这里挤,你就别进来了,我来倒就行!” 两人对峙几秒。 江以宁道: “老师,刚才肯特已经跟我说了。” 言下之意,她知道他后面藏了什么东西。 陆谨脸颊抽了下,骂道: “那个叛徒!到底是谁给他付工资的!” 他声音虽小,但江以宁听到了,从善如流地对答: “老师,肯特的工资可以由我来付。” 陆谨:“……” 江以宁很好脾气,神色从头到尾都是一派温和。 “老师,你先进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处理…… 就是把他的零食全扔了的意思呗! 可陆谨半分不敢反抗,垂头丧气地出了茶水间,有些后悔刚才搞太多花悄。 蛋糕拿出来,直接咬一口不就好? 他为什么非要装碟,拿勺子,才吃? “阿宁……我不吃蛋糕,左边那盒无糖饼干能不能给我留点?” 江以宁转头,对他浅浅地笑了笑,红唇微启。 “不行。” 陆谨:“……” 本来他还很嫌弃那盒饼干,现在连它都留不住了。 哎! 江以宁一边忙碌,一边道: “老师,看看你的时间表,我给你预约一下身体检查吧。” “不、不用了?我天天喝你配的茶,身体好得很!” “喝药茶只是养生的一环,检查要定时做。”江以宁从冰箱里抱出一堆饮料,直接扔进垃圾桶,“我一会儿跟肯特确认吧。” 陆谨心里滴血,却也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地接下学生给的一切。 “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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