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进了施尧教授的办公室,便顺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 办公室不大,装修、家具摆放等大格局和其他教授的办公室一致。 办公桌靠着窗边摆放,而这次面谈的导师,施尧则坐在位置上,正低头写着什么,仿佛对江以宁的进来一无所知。 他身上还穿着实验白袍,桌上也放着好许实验用的器具。 江以宁在桌前几步站定,开口: “施教授。” 语落,笔杆一顿。 施尧抬起头,带着审视的视线从江以宁的脸上扫过。 几秒后,他才用笔杆指了指他前面的椅子,不咸不淡地说了一个“坐”字。 江以宁微敛眸子,依言拉开椅子坐下。 等她坐好,施尧才道: “你坐一会儿,我把材料写完再开始面谈。” 也不等江以宁回应,他便低头继续挥动笔杆。 这位施教授戴着无框眼镜,看上去很年轻,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 并不奇怪。 生命物理也是一门很年轻的学科,被明确划分出来,自成一派不过是近三四十年的时间,走进高校的时间便更短了。 只是—— 在约定面谈的时间里写工作材料,这下马威,会不会太刻意? 所以说,刚才在外面等的二十分钟,也是下马威的一部分? 昨天被周院长提及过,有些研博导师的个人风格,对学生学业影响很大,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体验到。 不知道对方的行为是针对所有过来面谈的学生,还是针对她一个人。 不管是哪一种,很显然这位教授的处事方式,不合适她。 一开始是图方便,才挑了这个专业。 如果没有真的给她带来便利,反而是更多的束缚,那还不如不选。 江以宁安静地坐在那里。 施尧仿佛已经把她忘记了一般,时而拿起旁边的实验器具摆弄,时而认真记录写些。 一个多小时过去,对方才结束“工作”。 放下笔,把本子推到一边,施尧双手握拳,放在身前的桌面上,声音淡淡道: “抱歉,久等了,那么,我们开始面谈吧。” 江以宁稍微直起原本就挺得笔直的腰,以示自己有在听。 “好的。” 既然是自己预约的面谈,过场怎么都得走完。 施尧微眯眼睛,上下打量前方的年轻女孩,有些满意她的态度。 “我看过你的资料,也听过你的事迹,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很了不起,我和物数两院的教授一样,很欣赏你在物数方面的天赋和能力,不过——” 对方说着,话锋忽然一转。 “生命物理虽然带着物理二字,实际上更偏重生物方向,如果你要选我,那就意味着,有许多知识,都必须从头再学,你的物理老师给你的优势就没有了。” 江以宁无视了他话里那点淡淡阴阳怪气,从容点头。 “我知道。” 不打算选择施尧,她便也没有解释,因为学医需要,生物学她也有相当深的涉猎,平时也会看相关的论文和文献。 施尧一连说了好些明显带着有为难且略刺耳的话,江以宁均以“我知道”“我明白”来回复。 而且,女孩从头到尾都是身体挺直端正,神色认真的样子,以至于他都有些看不懂,她究竟有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履历漂亮的学生,必须被狠压一遍,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在读研读期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可她……哪里有半分傲气的样子? 他说什么,她就乖乖应什么,一些面谈必答的问题,也回答得极规矩。 能三十多就坐上教授的位置,施尧也不是蠢的,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答案。 这女孩也察觉到他的刻意刁难吧? 也是,她背靠着陆谨,放在她面前选择多得选不过来,会跑他这儿来,大概就是对自己的智商极自负,想挑战什么。 成了就是一段佳话,不成,回她陆老师那里,依然有不错的出路。 她和其他考研的学生,不一样。 施尧心里冷笑。 他本来也没打算要这个学生好吧! 过场问题一问完,他便道: “面谈就到这里吧,能不能进我的教室,还得看考研成绩,有什么问题,我们面试时再探讨,你回去吧。” 江以宁点点头。 “好的,那我先走了。” 走出施教授的办公室,已经十二点多了。 比预想的时间要晚了不少,她在学校这几天都会和谢贝贝几个同学一起吃午饭,眼下不用赶过去,也迟到了。 虽然跟她们说过自己在今天面谈,但她还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说一声,让她们先吃。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两通电话。 因为要面谈,她直接调了无震静音。 两通电话分别来自暮沉和周院长,大概都是问面谈结果的,暮沉那通是十几分钟前打过来,周院长则是一个小时以前。 几条wx未读消息则是来自谢贝贝等人,也是问她面谈情况。 正翻看着,又一条新消息滑了进来。 谢贝贝:【以宁,没事儿吧?我问我们系的师姐,她说面谈快的十分钟,慢的也不用半小时,你怎么还不回复啊?!】 江以宁笑了笑,先回复了她。 【没事,刚出来,我现在过去,你们先吃着。】 谢贝贝回了一语音: “哦那就好!你也别急,我们商量了下,今天不吃食堂,准备到创业广场那边找吃的,还没决定吃哪家呢,你先过来,我们找到店就跟你说。” 江以宁回了个好字,便退出wx,给周院长打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江同学?这是面谈完了?怎么样?” 江以宁含蓄回道: “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周院长一听,便知道这面谈没戏了。 “哦这样……没关系,就慢慢考虑呗,反正九月才考试,还有时间,物数两院的教授都很闲,不一定就非得要在这几天决定下来!咱想什么时候谈就什么时候谈!” 江以宁:“……谢谢周院长。” “客气什么!关于考研选专业的事儿,你有疑问就给我电话啊!咱一起解决!” 又叮嘱了几句,周院长才挂了电话。 江以宁目光落到暮沉打过来的电话记录上。 她把他留在最后,也有接下来的时间全给他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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