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茵有没有去问,江以宁不知道。 只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暮沉给她打了一通电话,闲聊时说了答案。 有。 收帖子的是暮老爷子。 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也可以想像到,老爷子收到凤家的丧帖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暮凤两家,在两三年之前,关系还很不错,凤素依喜欢暮沉,在暮老爷子面前自然无比的嘴甜热情,事事尽量表现出孝顺心慈的样子。 这样的小辈,哪有长辈不喜欢的。 包括暮老爷子。 再加上臭小子身边,除了凤素依,就再也没有其他女孩子,他一度以为,两家会结成亲家。 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小辈,忽然面目全非,最后还死于非命,如今还被家族拿来做秀。 说不唏嘘,那都是假的。 也因着凤家这一举动,暮老爷子对凤叔钧最后那点情宜,彻底消磨殆尽。 暮老爷子收到丧帖后,就给了暮沉一句话。 “这事不用你管。” 暮沉没有多言,只叮嘱老爷子身边的人照看好老人,便全权交给了暮老爷子。 凤家的举动,四九城里各大小家族大多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几乎没有谁真把丧礼当一回事。 电话的最后,江以宁像是故意的一般,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她三哥也会去。 就这么一句话,让手机那边的男人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有余,再玒口,嗓音带了一抹非常明显的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语气: “……三哥怎么会去?” 难得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江以宁没忍住,抱着手机笑倒在被子上。 她抱着被子,轻轻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许茵的朋友邀请了他吧?” 暮沉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该作何表达。 江亦煌那边倒不难理解,有人邀请,他未必会去,但如果知道江以宁也会去,那他必定会跟。 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手机那边,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多了一抹求而不得的渴求: “宁宁……” 这件事,江以宁也帮不上忙。 她想了想,画饼似的哄他: “乖呀,这次和三哥一起去玩,下次……嗯,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的。” 暮沉有些咬牙切齿。 “我昨晚就该回市区。” 江以宁又笑了。 都过去了,哪里还有后悔的机会? 时间眨眼即逝,一下子就到了周末。 因为四九城并不靠近海,城里的富家子弟要出海,或相关的海上活动,一般都会选择临近的津市海港。 闻一宣的游艇也停放在津市,交由那边的游艇会做日常维护和保养。 所以,大家要先到津市港集合。 原定要和妹妹一起过去的江亦煌,临近出门的时候,被公司紧急召回。 江以宁在旁边听着,似是新进的物料出了差错,可能会影响秋季秀……唔,这些都不是重点。 等他挂掉电话,她很是“体贴”地开口: “哥,你公司有事,就去忙吧!我——” “做梦!”江亦煌咬牙瞪她,“我处理完就过去,最多晚两个小时!” 江以宁看着他,没敢吱声。 兄妹俩无语地对望,都尽量不去思考对方的想法,省得闹心。 江亦煌握住手机,迟疑了两秒,才道: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公司,处理完那边的事,我们再一起走?” 江以宁还是没吱声,但脚跟微微往后挪了小半步。 其意不言而喻。 江亦煌气极。 “就一会!陪一下你哥又能怎样!” 江以宁眨眨眼。 “我和许茵她们约好,不好迟到。” 这个答案……总比她不想让暮家那臭小子等,要好太多,江亦煌缓了缓气,心里进行自我宽慰。 算了。 反正人不少,又有江霜姐妹看着,谁敢欺负她? 说起来,这丫头打小被关在村子里,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大海呢。 让她过去玩玩也挺好。 江亦煌让了步。 “我晚不了多少过去,你别让江霜她们离你太远,有事一定要给我电话,听清楚了吗?” “哦!” 兄妹俩分开出发。 江亦煌坐进车里,想了想,还是给朋友打了电话,让对方帮忙看着些。 …… 从四九城到津市,说不上远近,走高速需要两个半小时。 等车子驶进津港的游艇会时,已经是十点半。 也正好是约定的时间。 许茵和齐诗筠前一天晚上就到达这边,在游艇会里的会所住了一晚。 看见江以宁,兴奋得无以复加。 “以宁,你就应该昨晚跟着我们一起过来,这边好热闹!昨晚上他们会里还办了场小型的游艇驾驶比赛,在灯塔那边可以看得很清楚,船快得都飘出海面了!” “可惜我没有驾驶证,不然我也想去跑一圈!一定很刺激!” 她一直以为游艇只是富人们的悠闲活动,没想到也可以很热血! 齐诗筠对自己这个不解风情的闺蜜,有些无可奈何,如果不阻止她,只怕要听这些,听到下午。 别问为什么她会知道。 手肘一抬,齐诗筠给许茵一下。 “你不觉得热么?” 七月底八月初,几乎是夏季最热的时间了。 就算是早上,太阳的光也非常毒辣,才在外面站一会儿,便汗流浃背。 许茵愣了一下,懊恼地拍额头。 “哦对!咱赶紧上船!以宁,快快,咱去看看我表哥的游艇!非常豪华!” 不仅仅游艇豪华,游艇会也无处不透着金钱的味道,派出专属管家接待她们。 坐着观光电瓶车一路往里走,管家贴心地进行解说。 整个码头,以游艇的功能划分了停放的区域。 钓鱼艇、赛艇一类尺寸小些的游艇,停在最外围,沿着岸边,越往里走,游艇的体积便越大。 电瓶车开了将近二十分钟,出现在眼前的游艇差不多像小型游轮那么大。 管家笑道:“靠近我们这方向的那艘商务游艇,便是闻先生的‘听闻号’。” 那边停着两艘规模相近的小型游轮。 许茵抬起脖子看了一眼,嘀咕: “我们昨晚来看,旁边那艘好像还没在,对吧?” 两艘巨无霸停在这里,让挺宽阔的码头变得逼仄起来。 管家点头。 “是的,听闻号旁边那艘游艇,今天早上刚入港,对方的主人也预备今天从这里出航。” 许茵对别人的事没兴趣,兴冲冲地拉着江以宁往听闻号走。 江以宁目光扫过,似乎在那艘小游轮的船身上看到熟悉的字眼,不过,等定眼再看时,角度改变,已经看不到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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