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看见两位婶婶时,就立即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听到了二哥的流言,特意过来看看状况的。 白听兰每周都会定期过来两三次,怎么可能听不到流言? 事关自家孩子婚姻大事,就立即转告了四简如雪。 既然两位婶婶都知道了,那几乎也等于全家人都知道了吧? 江以宁垂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思索着要不要先给二哥通一通气,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要坦白,还是要找借口装傻,也好做个准备。 然而,手指还没碰到手机,已经快走近的三婶婶白听兰忽然开口: “宁宁。” 一双英气的眸子锁定在她身上,仿佛在说,不许轻举妄动。 显然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 江以宁:“……” 把手收回来,乖乖站起身喊人。 不是她不帮忙,实在是无能为力,二哥自求多福吧。 白听兰也已来到她跟前,唇角带着笑意,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 “乖。” 也不管被压制的小姑娘有多纠结,回头招呼自己的妯娌,道: “阿雪,宁宁应该知道一些,你先和她聊着,我处理完工作就来。” 江以宁闻言,才反应过来,三婶婶把她想通风报信的动作理解成,她是知情人!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她连忙辩解: “三婶婶,我也只是昨天才听到流言……” 白听兰却不听她的解释,叨念道: “好好我知道,你知道多少就跟你四婶婶说多少。” “我看你们这几个小混账,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什么都不往家里说,老大过年就三十四了,老二也快三十二,还有老三老四,一把年纪还玩地下恋,合着是把我们几个老的,都当成洪水猛兽了!” 说着,她忽然顿了一下,目光扫到江以宁身上。 “最该晚几年谈的,倒是跑得比谁都快!总之就是没一个省事儿的!” 江以宁低下头,嘴上不敢吭声,心里却偷偷反驳。 大哥还没到三十二呢,长辈们就给他加了两岁。 要是兄妹几人一起加还好,到她却不加了,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 白听兰看着小姑娘微微鼓起的小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揉她的头发。 “想什么呢!” 江以宁连连摇头。 “什么都没想!” 白听兰笑笑,也不揭穿她,只让她去和简如雪说说老二的情况。 “宁宁,我们到外面去吧。” 简如雪已经等急了,知道白听兰要工作,便拉着江以宁准备到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这边前两年被划作隔离区,不用经过医院的看诊大楼和住院大楼,地方小些,但医院该有的规划,这边都有,包括供病人散步的庭院。 就如同一家小型医院一般。 主要这边的用途改革还在商议中,除了被江以宁借用了两个病房,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会过来。 找一个不打扰到白听兰的地方,非常简单。 正当两人要走的时候,一道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等。” 说话的人有些出乎在场的人的意料。 卫衍朝两人走近了一步。 婶侄三人齐齐看向他。 他神色有些窘迫,低声道: “抱歉,听到你们的话,我想,你们说这几天在医院传开的流言,是指江院长有联姻对象的事,对吗?” 知道三人误会了他想插手江家的家事,而事实,他的确是想插手。 他垂着眸子,不等三人说话,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多事,也存了私心,但,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我都可以坦言,流言中那个女人,她接近江院长,是有目的。” 江以宁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那个女人……是李佳然?” 卫衍点头。 “是。” 卫衍这些天一直在医院,人长得帅气,又能说会道,护士们都喜欢跟他聊天。 流言刚起的时候,他就听说了,并推断出那个女人的身份。 他这几天地一直想跟江以宁,希望她能提醒江亦烨,不要让那个女人有机可趁。 只是苦于没有切入点。 得到确定答案,江以宁心里微微轻叹。 失望肯定是有的。 还以为二哥也终于铁树开花了呢! 当然,如果二哥真的对李佳然有意思,她会更……难过。 接触过几次,她实在对李佳然无感。 以后相处……打住打住,十划还没有一撇! 她二哥又不是傻子! 简如雪立即看向江以宁。 “宁宁认识?” 江以宁在心里斟酌了下,才道: “打过几次交道,前些天我新公司成立,她过来谈合作,我拒绝了。” 这话的意思也十分明显。 那个女人起先是想要和宁宁的公司合作,被拒绝后,却黏到老二那里去。 正好这些流言,就是在宁宁的新公司成立后,才起来的。 那小伙子说的话,简如雪不一定会全信,但江以宁的话,她是毫不怀疑的。 自己带大的孩子,什么品性,她最清楚。 小姑娘不会骗她。 简如雪本来还有些欣喜的心情,瞬间掉到了谷底。 “老二那小子!我还以为他总算要争气一回……哎!咱家几个孩子!除了麻烦,什么都不会找!” 江以宁闻言,不着痕迹地退了小半步,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这才小声地开口,帮自家二哥说话: “四婶婶,二哥最近一直在西京郊忙着,他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些流言。” 简如雪无奈。 “你这丫头,就惯着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哥哥吧!” 江以宁眼观鼻,鼻观心,不作声了。 白听兰好笑地看了小姑娘一眼,打圆场道: “婚姻大事急不来,随便凑合哪有缘分天定的好?孩子们都有分寸的!不过,这事必须得给老二提个醒,任务就交给宁宁吧,小辈们的事情,让小辈自己去解决。” 简如雪沉默了会,看了卫衍一眼,而后目光落到江以宁身上。 她迟疑地开口: “宁宁,我听大堂咨询处的护士说,那女孩出身医学世家……她会不会和老二早就认识?” 江以宁听懂四婶婶的潜台词。 这是在问,“女孩的接近另有目的”会不会是误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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